氣氛安靜下來,崔詠說了一句:「表兄,你看今晚的月色真美!」
「不及王姑娘美!」季顯瞅了一眼鹹蛋黃一樣的月亮。
崔詠訕訕地笑。正尷尬著,他看見他的貼身小廝鬼頭鬼腦地張望,招招手:「過來!」
小廝給幾人行禮,道:「門外有人送東西給季公子,說是奉王某的意思。」他雙手奉上一個扇形荷包,寶藍色,繡牡丹花樣。
孫忠度量季顯的心思,恭維道:「想必是王姑娘為公子您的魅力所折服,特特送了親手做的荷包過來。」
季顯很得意,接過荷包,想像著王姑娘是怎樣寄託了情思一針一線地繡它,更滿意了,捏了捏,發現裡面有東西,掏出來看是一張紙條,上書:「憶昔蘭房分半釵.而今忽把信音乖.痴心指望成連理.到底誰知事不諧。此乃下下籤。」
孫忠眼瞅著自家公子臉色變成黑炭,伸長脖子想去看紙條上寫了什麼。季顯揉成一團,問:「那送荷包的人走了嗎?」
小廝回道:「還沒,在門外候著呢。公子要是相見他,小的這就帶他過來。」
李貴被帶進來,季顯揚起荷包,問道:「你家小姐還說了什麼?」
李貴黑黑瘦瘦,一副老實的樣子,說:「小姐說,這是她在報恩寺求的簽文,讓小的送來給公子。」
季顯心思迴轉,恍然大悟,似乎明白了王姑娘的意思,原來她是因為在報恩寺求姻緣,抽到一支不吉利的簽文,心裡惶恐不安,來尋求他的安慰。
這些禿頭和尚害人不淺,他們真那個能耐替人算命算姻緣,自己就不會做和尚,直接做神仙算了。
季顯覺得自己應該安慰美人,本想交代李貴幾句話,又擔心李貴傳岔了,於是手書一封信,讓李貴帶給王姑娘,「你讓王姑娘不必掛懷,老和尚的簽做不得准。明日我去府上拜訪。」
……
季顯的信,王瓊姿匆匆看了一遍,就不太想看了,全篇肉麻兮兮,什麼「君心似我心,不負相思意。」她的意思他到底明不明白?他們在一起是大凶,天生的怨偶,就該一別兩寬,各生歡喜,以後千萬不要再見!
葫蘆道:「季公子說那和尚的簽不可信,讓您安心,他明日過府拜訪。」
王瓊姿將季顯的信丟進燈罩里,燃燒殆盡。她伏在床上發愁,請神容易送神難哪!本來以為是給自己挑的好夫婿,現在變成避之不及的瘟神。為今之計,只能祭出「拖」字訣。就說她年紀小,捨不得離家,不想這麼快嫁人。季顯他是皇帝,不可能離宮太久,說不得什麼時候就回京城了,京城天大地大,美女如雲,只怕他就是忘記了自己。
一夜無夢。次日,王瓊姿起床,換上家常衣裳,頭上只插一根銀釵,務求自己看起來灰頭土臉一些。洗漱過後,去俞氏房裡用早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