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先生為他重新設計的客房裡,邵言有些心虛。
這房間,先生應當是為了那個願意輔佐他的助手邵言準備的。
而不是他這個自私卑劣,內心只剩占有欲的alpha。
可是,被明顯冷落的alpha不敢輕易離開這座莊園。
他擔心自己一旦離開,下次就不再被允許踏入。
顧宅的安保非常嚴格,不受歡迎的客人,沒有任何機會擅闖。
次日,邵言一大早去前樓,他試圖遺忘先生的叮囑,如往常的每一天那樣,早起去拜會,只為看他一眼。
卻被告知,先生不在。
他以為這是先生不想見他而叫人隨意搪塞的理由。
悶悶不樂出來,半道碰見了黃世達。對方有些疑惑,問邵言:「我聽說你被停職?發生了什麼事?這個消息應該會引起不小的震盪,先生今天一大早去公司,多半就是為了去處理這件事的餘波。」
邵言這才反應過來。
他身為歐新的二把手,忽然被停職停薪,確實不是一樁小事。
歐新雖然姓顧,顧輕漁手握擁有絕對話語權的股份,但畢竟,還有很多其他的股東。
從前顧輕漁明面上並不管事,大多數時候,都由邵言出面。
現在邵言被擼了,誰來替代他的位置?
這個問題是股東們最關心的。
總不能是顧輕漁本人。且不說他有沒有空、樂不樂意,單就他本人是omega這個事實,就讓很多董事天然不信任。
一個omega,可以是歐新的主人,卻不能是真正做事的那個人。
那怎麼能令人放心?
這也是顧輕漁當初沒有選擇任何一個beta或omega,而一心一意扶持邵言上位的原因。
一個SSS級別、能力卓絕的alpha,這個身份天然能夠抵禦很多反對者的聲音。
事實上,重用邵言這個決定,確實為顧輕漁省了很多的麻煩。
而這些麻煩,在棄用他的同時,會瞬間反撲。
邵言本人從來只聽先生的吩咐辦事,這麼多年來,他對自己的定位從來只是一個傳達指令的萬能工具人。但他忽略了一個事實,在外人看來,情況卻並非如此。
在董事們的眼裡,顧輕漁只是持有的股份比較多。他跟他們一樣,只需躺在花名冊上領分紅。
這個世界的規則本就如此,做事的人和拿錢的人,本就是兩撥人。
邵言就是那個為他們做事的人。
而顧輕漁身為歐新的主人,他可以為所欲為,有著各種荒唐的自由。三十歲不結婚不會有人置喙,找多少個alpha充實後宮也不關其他人的事,但他不能妄動為大家賺錢的人選。
邵言這麼多年的成績有目共睹,已經獲得了絕大多數股東的充分信任。
換掉他不是不可以,問題是換上的人是誰?能不能繼續為大家帶來持續的可觀收益?
直到此時此刻,邵言才真正領悟,為什麼先生反覆給他機會,希望他慎重考慮,讓他重新做選擇。
沒有人比邵言更清楚,那些董事一個一個,有多麼的迂腐難纏。
而他為了自己的私慾,擅離職守,落下了一個多麼麻煩的爛攤子,留給先生去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