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月看見它寬扁的蛇頸被生肉撐得渾圓,生肉滑進它的腹部,蛇頸才恢復正常。
一滴血從它的嘴角滴進Snake端著的紅酒杯里,和紅酒融為一體。
他晃動酒杯,繼續喝著。
忽然之間,許清月感到噁心,仿佛自己吃下去的肉是噁心的東西,胃部翻江倒海,難受得想吐。
她伸手去拿水,摸到的是溫熱的紅酒,腦海里驀地閃過那滴進酒里的血水,乾嘔似乎快涌到喉嚨。
「有茶嗎?白水也行。」
她不斷地咽口水,壓住那一股接一股的嘔吐感,推開酒杯。
溫水被遞到手邊,許清月迫不及待抓住灌下去。那難以忍受的反胃感終於被沖淡下去,卻是再也不敢看那條綠斑蛇了。
「你的手藝,不行啊……」
Snake對管家搖搖頭,語氣惋惜。
「抱歉。」
管家歉意地躬下身。
Snake的食指往後微微揮動,管家悄無聲息地退下去。
整個昏暗的房間,只剩下Snake和許清月,還有各自的蛇。
Snake的蛇吃飽了,窩在他的頸窩。
小森蚺還在吃,一口接一口叼起被許清月切開的肉塊,小小的身體逐漸臌脹。
「和我相處有段時間了,你,對我,所有改觀嗎?」
Snake放下酒杯,雙手交疊在餐桌上,遠遠望著她。
不過一個小時而已——許清月心想。
「沒有嗎?」
「有,你挺正常。」
許清月說。
「只是,為什麼要這樣做?想把自己變成它嗎?」
「我為什麼要變成它?」
Snake和他脖子上的綠斑蛇同步歪頭。
「只是使命而已。」
許清月目露不解。
Snake問她:「你認為世界上,最野蠻的生物是什麼?」
許清月毫不猶豫地答:「人類?」
Snake勾唇笑,笑得許清月心臟惴惴。
「那你,想做它嗎?」
他豎起食指,隔空臨摹她的形狀。
「我觀察你很長時間了,我相信,我能建造出非常逼真的適合你的蛇形服飾,你穿上它,一定會成為最驚艷的作品。」
他的眼裡,露出痴狂,語氣沉迷。
「也許不會完全適合,但,只要稍微改動一下,就會很適合你。」
「你穿上它,你就是蛇,完完全全做一條世界上最美麗最可愛的蛇,遠離可怖的人類。我會溫和地對待你,幫你保暖,幫你進食,幫你延長壽命,就像我最親愛的夥伴。」
「可以嗎?」
隔著長長的餐桌距離,他張開手,用掌心輕撫她的側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