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呼嘯,猶如火車駛過穿梭隧道。
過去十五分鐘,電梯猛地停下來,「叮」一聲打開。
外面通道狹窄而黑暗,圓弧形的洞,深不見口。
傭人單手抱起許清月,在黑暗裡熟門熟路地穿越通道,轉彎過門,在一處洞穴外停下來。
「先生。」
她恭敬地叫,微微躬身,低眉垂眼。
聲音落下,拱形門從里面拉開,昏暗的燭光漏出來,一道陰影從傭人頭頂覆蓋而下,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接過她手裡的人和蛇,擁進去。
門,關上。
傭人則低垂頭顱,目視腳下,後退進入通道,離開。
第35章
昏暗的房間,燭台立在餐桌中央燃燒。
許清月醒來,視野模糊地晃動著一些身影,隱隱綽綽,燭火跳躍。
「你,醒了。」
朦朦朧朧聽見聲音,她遲鈍很久,才反應過來有人在對她說話。
脖子酸痛的感覺後知後覺爬上感知神經,腦海終於清明了,視線也清晰了。
她看見長長的餐桌那頭,隔著鮮花和三支白蠟燭,Snake望著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西裝整潔,金髮碧眼,如同一位紳士,彬彬有禮。
脖頸後側的疼痛更明顯了——傭人那一針扎得毫不留情——許清月想抬手摸一摸。
腦海里的指示下達,她的手卻失去行動能力,麻木地搭在腿上,一動不動。
這時,她才驚覺自己無法動彈,猶如木頭人那般坐在錦織大椅里。椅子被推靠得和餐桌很近,將她圈在圓弧里。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驚慌,Snake笑著為她解答:「麻醉還沒有完全消退,你需要等待十五分鐘。」
此時的他,正常得比正常人還要正常。
他微笑著,「你是我的第一個客人。」
「我的管家很激動,正在精心製作美味,請稍等十五分鐘。十五分鐘後,屬於你和我的燭光晚餐即將開始。」
縫合在他脖子側方的蛇,似人一般客氣地對她微微點頭。
許清月無法說話,無法動彈,靜靜地看著他。
小森蚺坐在她身前的餐桌上,仰頭望著Snake,黑黝黝的眼睛在燭火的光影下如同世界上最美的黑曜石。
它安靜、乖巧,就那樣坐著,盯著他看。
Snake有些恍惚,記憶錯綜複雜,像厚重的老電視機跳轉頻道時閃爍的藍紅橫條,時光回到九歲的夏天。
「……從這裡走進去,告訴他們,你是藍家的孩子。」
汽車停在橄欖樹下,爸爸從後視鏡里看他。
「一個月後,爸爸來接你。」
「不能早點來嗎?」
他穿著校服,坐在後排。
「爸爸的生意很重要,很忙。你在裡面要聽話,等爸爸的生意談成了,給你買汽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