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
她攤開橘子皮,給他看。
橘子皮軟軟薄薄地癱著,不再是飽滿的一顆,因為烤熟,皮內的白色變成深深的黃色,像皮外的顏色滲透進去染壞了。
Snake盯著橘子皮,微微怔愣。
半響,他翕動嘴唇,聲音發生了變化,低沉沉的,卻又帶著些稚嫩的宛如孩童的聲線,仿佛在模仿誰說話。
他說:「我送你出去?」
是疑問句。
許清月還未應,他抬起眼眸,望向虛空,似乎在望向很遠很遠的地方。他又用自己的本聲回答那句問話,語氣堅定地拒絕:「不,我不走。」
許清月心中震愕——他這個樣子,典型的人格分裂。
一人飾演兩人。
管家習以為常地隱在昏暗裡,黑色的燕尾服與黑暗融為一體。
許清月掩下驚懼,面色平常地看著他。
之後很久,他都不再說話。
直到橘子涼透了,他站起身,向許清月走來。
「我送你出去。」
恢復正常了——許清月迷糊地想,視線隨著他走來的行動,逐漸變成橡皮擦沒有擦乾淨筆記的模糊,虛虛實實到處都是影子。
有些暈。
嘭!
她倒下去,側臉抵在餐桌上。
小森蚺往後坐開,靜靜地盯著她,無機質的瞳孔毫無情緒,好似不認識她。
Snake停在身邊,它仰頭望著他,也像在看陌生人,平靜無波。
Snake伸出手,貼在它的頭頂,語氣友好:「好久不見,近來過得好嗎?」
小森蚺沒有感情地盯著他看,安靜地坐著,不躲閃,也不回應。
Snake的臉上揚起前所未有的溫和的笑意,就是這個姿勢,久久凝視它。
很長的時間之後,他收回手,曲起食指,指關節沿著許清月的側臉遊走,柔嫩的像新生肌膚那樣的觸感讓他露出失望的神情來。
「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他低低喃喃。
「你喜歡這樣嗎?」
他低頭,問小森蚺。
「喜歡,就讓她永遠陪著你,長生不老,年年復年。」
小森蚺坐著,沒有反駁,也沒有回應,就那麼看著他。
他無聲輕笑,收回手。
站在那裡,不知道想起什麼,又開始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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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發什麼呆?」
方婷湊過來,抬手在許清月眼前揮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