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卿有氣無力看向康熙帝,「孩子若是出事,我活著便也沒什麼意義了。」
「你當真要拋下——」
康熙帝雙目都變得赤紅,雙拳攥得嘎嘣作響,怒聲質問已然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放下高高在上的帝王姿態,主動柔聲哄道:「孩子以後還會有的,你若喜歡,咱就生上一堆,好不好?」
宜嬪見狀,也趁勢勸道:「是啊,雲卿妹妹,你還年輕,孩子肯定還會有的。」
榮嬪亦是附和:「雖是當母親的都愛重孩子,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
產婆也忙道:「許是娘娘與這孩子有緣無分,母子緣分這東西,向來要看天意……」
雲卿無言閉上眼。
以沉默回應,這絕無可能。
她怎麼可能無視先前的謊言,再度與他一夜夜耳鬢廝磨。
「衛雲卿,你今日若膽敢有一絲差池,朕讓整個衛家給你陪葬!」
軟的不行,康熙帝只能轉變戰術,強勢威逼。
果不其然,雲卿氣得被迫睜開眼,緊緊瞪著他。
康熙帝寸步不讓,厲聲吩咐產婆:「保大的,現在就動手。」
雲卿氣得身體抽搐,氣若遊絲:「我說保小的……否則我現在就咬舌自盡。」
「娘娘,您還有太子殿下啊!」
眼下兩人爭執不下之際,玉珠忽然想到什麼,湊上前暗示雲卿道。
其實玉珠也不明白太子胤礽對自家主子的真正意義是什麼,但既然主子曾說「太子殿下是對她頂頂重要之人」,那必定是頂頂捨不得之人。
好在,雲卿態度肉眼可見地便柔軟,目光下意識看向產房外面,看向東南方毓慶宮的方向。
康熙帝只當她與太子在瑞景軒時舊日輕易身後,並未作多想,順著玉珠的話茬,繼續耐著性子,溫聲哄勸:「不錯,還有胤礽在呢。即便日後你我再無子嗣,胤礽一樣會孝敬著你,與從前一般無異。」
似是心有靈犀,坐著馬車、從馬場緊趕慢趕的胤礽,終在這一刻趕到聞水汀。
眾人不讓他進產房,他在門外一遍遍朗聲呼喚:
「雲卿!雲卿你還好嗎?」
「你答應過會長長久久陪著孤,定是要說話算話。」
「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孤捨不得你……」
小奶糰子一聲聲濃重的不舍,叫得雲卿心都化了。
可她哪裡還有臉面,再去面對他,再去長長久久陪著他呢?
如今她就是謝罪一死,來日亦是無顏與前世的夫君在九泉之下相見……
雲卿悲傷欲絕,大量的淚水撲簌簌翻滾而上,打濕錦緞綢面的軟枕。
也忽然在這一瞬,原本枯竭的靈泉,一股腦湧出來,流通了她的四肢百骸——
「我,好像又有力氣,生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