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隔壁院子的大門突然傳來急急的拍打聲,邱鶴年起身道:「我去看看。」
門響了又關上,沒聽見有說話的聲音,過了一陣,有雜亂的腳步聲進了這邊院子,緊接著,門被推開。
秦蘭眼眶通紅地進了屋,看清屋內人後,她撲過來噗通一聲跪在了她娘面前,頭埋在對方腿上嗚嗚哭了起來。
李嬸愣了一下,著急地問道:「蘭子,你怎麼這時候來了?你公婆會不會不高興?」
秦蘭抬起頭來,哭得滿臉是淚,她說:「我跟公婆說過了,今日回來住。」她哽咽著道,「娘,這些日子以來,是我錯了,您能原諒我嗎?」
李嬸忙扶她起來,道:「娘從來沒怪過你,又談何原諒呢。」
李嬸站起身,抱住了自己的女兒,母女兩抱在了一起。
清言和邱鶴年在桌旁看著這一幕,挨著的那側,兩隻手不知不覺牽在了一起。
好在並不算晚。
窗外月色正好,月圓,人也團圓。
第54章 一場簡單的告別
秦涼川只待了不到半月,就離開了過去的家鄉,帶著隨從上路回了南惠縣。
走之前,應他的請求,李嬸見了他短暫的最後一面,兩人話沒說幾句,只互相看著,各自嘆了口氣。
那天,春光正好,鳥語花香,他們在郡里大老爺家的長廊里初見,一個美麗聰慧,一個年少博學。
年輕而風度翩翩的夫子,微躬身抱拳施以揖禮,美麗的少女盈盈一拜,微屈膝回以一揖。
成親那天,新娘在新房裡餓得挨不住,掀起了蓋頭,剝床上的花生仁兒吃,正吃得高興,門吱呀被推開,與進門的年輕新郎目光相撞。
一個嬌羞慌亂,一個溫柔深情。
新郎嘴角含笑,藏在背後的手抬起到身前,油紙上赫然放著兩個肉包子。
臨盆那天,男人焦急地在門外來回走,門內的女人撕心裂肺的叫聲,猶如針扎在他的心臟。
女兒出生後,多少個夜裡,女人起來給哭泣的孩子哺乳,丈夫心疼地顧前顧後,就怕妻子餓了冷了累了。
那次男人年前離家,背著裝皮子的包袱出了門,女人領著女兒站在門口,囑咐他早去早回。
男人走到好遠了再回頭,還能看見母女兩人的身影。
過去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猶像發生在昨日。
直到今天,直到此時此刻,他們都知道,此時一別,今生可能都不會再見了。
送行那天,只秦蘭夫妻兩去了,秦蘭淚眼朦朧地望著,陪伴她從小到少年時期的父親愈行愈遠,嘴唇咬得死緊,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她一直望著那個方向,看著父親不時回頭向她揮手,直到再也看不清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