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陳霜寧緩緩睜開眼,從昏迷中醒來,他迅速打量了一遍四周。
有人開口道:「這是靈勻寺的禪房。」
陳霜寧看了過去,嘴唇動了動,像要說話,但才開口,就是一連串止不住的劇烈的咳嗽,甚至咳到身體都在震顫,無法自已。
「噗!」一口血噴濺在地上。
柳叔齊皺著眉頭扶著他的背,雪冥連忙上前,把一個小瓷瓶打開,將裡面的小藥丸全餵進了他口中,用帕子輕輕擦拭他唇上的血跡。
藥丸入口即化,陳霜寧閉上了眼睛,終於緩和下來,只偶爾輕微的咳嗽幾聲。
柳叔齊讓他躺回枕頭上。
雪冥悄悄用衣袖抹了把眼睛,她問:「還有哪裡疼嗎?」
床上躺著的人閉眼搖了搖頭。
雪冥的眼淚順著雪白的臉頰噼里啪啦掉,柳叔齊拍了拍她肩膀,說:「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吧。」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屋。
柳叔齊仰頭看著院子裡葉子快要掉光、倍顯淒涼的槐樹,深深嘆了口氣道:「剛才教里的眼線送來消息,他昨晚一個人奔波了幾十里地,單挑了黑虎寨百十來號土匪。」
雪冥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我們這樣的人,很難再過上常人的日子了吧,」柳叔齊拿出帕子遞給她,說:「等他醒了,好好勸勸他。」
……
傍晚時,陳霜寧醒了。
沐浴更衣後,他坐到了窗邊,把窗子推開了。
馬上入冬了,冷風順著窗口吹進來,吹動了他半濕的長髮。
有人輕輕敲了敲門,隨後,輕巧的腳步聲進了屋子。
托盤放在桌上時,發出輕響,腳步聲快速靠近,一隻白皙纖細的手伸過來,將打開的窗子又合上了。
陳霜寧不悅地側過頭來,雪冥退後幾步,微微彎腰作揖,說:「藥煎好了,宗主趁熱喝了吧。」
陳霜寧看了她一眼,白色長衫衣擺滑過腳面,他起身來到桌邊,將那碗藥一仰頭全部喝盡。
雪冥抬頭看了看他,又垂下眼睛,抿了抿嘴唇。
「要說什麼,說便是。」沙啞怪異的嗓音緩緩道。
雪冥又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問道:「您……今晚還回去嗎?」
嘩啦,桌上的碗和茶壺、杯子都被掃到地上,碎了一地。
雪冥肩膀一顫,強忍住沒往後退。
她從袖口裡拿出一個小木盒來,說:「那晚圓鏡替身用的毒很刁鑽,我費了不少工夫,才弄清楚該怎麼解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