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鹤过来抱他。
困困抗拒得非常厉害,一边抽噎一边说:“我不要爸爸……我再也不要你了。”
陆庭鹤跟两个阿姨都拿他没办法,困困这次气性格外得大,连晚饭也不肯吃了,两只脚一落地就躺在地板上不肯起来。
“今天吃汉堡,”陆庭鹤蹲下来跟他说,“还有圣代,你再不去,一会儿就全化了。”
困困还是不停地揉眼睛:“可是今天是六一儿童节,电话是我的礼物,你怎么可以把它全部都抢走?”
他伤心地连陆庭鹤平时不让他吃的薯条圣代都不想吃了,可见是真的觉得很难过。
“而且今天又不是‘爸爸节’,一年才只有一次的儿童节……”困困断断续续地说,“妈妈很久才能给我打一个电话,我自己都还没有说够呢。”
陆庭鹤拿他没办法,他确实没想到要给这小子留一点时间说再见,听见沈泠的声音,他的心就全乱了。
于是只好伸手捏捏他的脸:“对不起。那等一会儿吃完晚饭,你再给他打个电话,行了吧?”
“真的吗?”
“真的。”
困困总算振作了起来,他一边伸出手让陆庭鹤拉他起来,一边很谨慎地说:“那你要先跟他说,不是我很贪心,是因为我的电话被你讲掉太多了。”
“知道了。”
吃过晚饭,困困就开始睁着两只还在发红的眼睛盯着陆庭鹤。
他像是唯恐陆庭鹤把刚才答应自己的话忘了,一直在小声嘀咕:“……现在该打电话了,爸爸。”
陆庭鹤看了眼时间:“万一他还在吃饭呢?”
困困坐在餐椅上不太情愿地扭来扭去:“那还要过多久才能打?”
“再过一会儿。”
于是接下来无论陆庭鹤去到哪里,身后都缀着一个不停碎碎念的困困。
打算去洗澡前,陆庭鹤跟困困说:“你可以去看两集动画片。”
“不行,”困困坚决地摇头,“我要先跟妈妈打完电话才能看。”
陆庭鹤只好把他领到儿童房,关上门后,他对困困说:“现在打吧。”
困困用一根手指开始操作他的电话手表,要点下去的时候,他又有些担忧地问:“妈妈会不会生气?”
“一天打两次电话,会不会太多了一点?”
陆庭鹤摸摸他的头:“不会,今天是儿童节,没有人会生一个小孩的气。”
困困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立即拨通了电话,大约几秒钟后,电话打通了。
困困自以为很小声地指挥陆庭鹤:“爸爸,你先说。”
陆庭鹤对着他的手表:“刚才没让他说再见,他一直哭……”
困困立即打断他:“我没有哭,我只是觉得这一点都不公平!”
“没有哭,”陆庭鹤说,“只是闹了将近一个小时,他觉得我跟你通电话占用了你跟他的时间……”
困困气得大叫:“不可能有一个小时,我根本只哭了一小会会儿……”
“嘘。”
陆庭鹤本来打算等两人开始说话,自己就出去,但在门边站了半天,还是折了回来,安静地在陆砚宁旁边坐下了。
如果闭上眼,就好像他们三个人此时此刻,都坐在这间儿童房里。
困困对着手表滔滔不绝地说了四十多分钟,陆庭鹤就在旁边悄没生息地“蹭”了四十多分钟。
就算面对孩子,沈泠的话好像也不多,只是显得更温和,更有耐心。
陆庭鹤忍不住回想起高中时代,这个omega好像也是用这种口吻,哄劝陆少爷多写一张卷子,多背一页单词。
那时候的陆少爷总是皱眉,比困困其实要难哄得多。只有吻够了他才会满意,然后磨磨蹭蹭地完成本就该他自己写的卷子。
等到困困念念不舍地跟沈泠结束通话,他才笑着拆穿陆庭鹤:“爸爸,你刚刚一直在偷笑。”
没等陆庭鹤回答,他就又说:“我觉得你好像变得很开心。”
“是因为你今天也跟妈妈讲话了吗?”困困说,“我今天也觉得非常开心。”
“但是我现在必须得去喝一杯牛奶了,我的嘴巴好渴……”
困困口干舌燥地开始呼唤阿姨。
等小屁孩喝完了牛奶,陆庭鹤总算有时间开始询问,当时沈泠第一次给他打电话时,两个人都说了什么。
困困有点皱眉:“我记不太得了。”
小孩忘性大,又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能想起什么就说什么。”
困困努力回想了一下,说:“没有讲很多话,因为那天爸爸很早就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