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蛋幽怨地「嗷嗚」一聲, 屁股往跑道上一坐, 乾脆不動了。
這副刁皮賴骨的模樣, 也不知道是跟誰學來的。
林簡詫異地揚了一下眉,用護腕抹了一把額上的薄汗, 回身走到皮蛋面前蹲下來, 皮蛋只瑟縮著慫了一秒鐘, 而後大無畏地與他對視。
林簡都要氣笑了:「怎麼著, 撒嬌沒用改耍賴了?」
皮蛋面不改色地瞪著林簡,然後……靠過來用頭親昵地蹭了一下他的膝蓋。
林簡:「……」
「你平時就是這樣跟他裝乖扮可憐的?」林簡伸手揉了揉皮蛋的狗頭, 眼底浮起很淡的笑意, 「但是這招對我沒用,而且那天你聽見了, 是他說你要減重的。」
皮蛋歪了下頭, 一雙濕潤幽亮的眼睛裡漸漸漫起難以置信的神情。
都說邊牧的智商相當於六七歲的孩子, 馴養反饋和陪伴體驗都非常棒。實際上, 當年林簡養他的日子算不得長,滿打滿算也才一年左右, 而且那時候他高三,課業繁重, 能分給那個小傢伙的精力和時間都很有限,所以當年的感受算不得深刻。
而如今,當年軟萌黏人讓往東絕不往西的小傢伙,居然已經會和他鬥智鬥勇了。
「別這麼看我。」林簡拎起皮蛋一隻耳朵搖了搖,非常無辜地推脫責任,「我只是聽令照辦而已。」
隔兩秒,他兀自笑了一聲,對著皮蛋又像是自言自語般輕聲說:「沒辦法,我就是這麼聽他的話,比你強多了。」
皮蛋:「……」
跑完步遛完狗,林簡牽著皮蛋回到家,時間還不到七點半。
小砂鍋中熬著粥,林簡去浴室快速沖了個澡,換好衣服收拾妥當後,早飯剛剛好。
坐在餐桌邊吃早餐的時候,放在手邊的電話震動起來。
林簡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來電,怔了一下,接通的時候,語氣難得得染了幾分柔和:「怎麼了?」
「……我靠?」電話那邊的許央像是沒料到他會是這個自然萬分的語氣,愣了片刻才開始咆哮,「你還有臉問我怎麼了啊!你從港城回來多久了?一聲不響的屁都不放一個,你可真是朋友啊我林!」
林簡放下手裡的粥碗,笑了一聲,打趣道:「沒,剛回來業務比較忙,所以就沒說,而且,也怕大明星檔期太滿,不方便擠時間給我,就沒打擾。」
當初林簡一走五年多,和曾經的一切人和事都斷了聯繫,唯獨許央是個例外。
就像當初他們相識相交的最初,許央「死纏爛打」也要交他這個朋友一般,林簡剛入學劍橋的時候,他們之間確實中斷了聯繫,而半個學期後,林簡因意外事由轉學到賓大,許央一路輾轉,居然直接跨汪洋越海峽,直接將他堵在了賓大威茨曼設計學院的門口。
彼時林簡整個人正處於人生中最潦草糟糕的階段,舊友的到來宛如一道熾陽,讓他在昏暗之中,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暖人的溫度。
許央陪他在學院外租住的小公寓裡渡過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每天逼迫他正常作息、按時運動,也是在許央的軟磨硬泡,並揚言「你要是不聽話老子就不走了,跟你在這死磕」後,林簡終於點頭答應去看心理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