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猛烈,忽而重重拍打了一下窗柩。
山莊別苑依山傍水,山澗流水潺潺滋潤春日青苔蜿蜒而下,隨著山勢時急時緩,撞上山石又孱弱的破碎開,落在石縫野花之上,新生的鮮嫩花瓣搖搖晃晃,被春風細細舒展枝葉。
這一片清幽寧靜,山野氣濃重。
宅院裡被清退,並沒有幾個下人,因而也沒有人聽到時隱時現的細弱救命聲。
即便是聽到了,也沒有人會救她。
雲皎皎覺得自己仿佛靈魂都被抽開,剝離。
被揉搓,折磨。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幾度喪失思考能力。
偏又像是他故意看她目光失焦到無法思考的樣子,報復她加之在他身上的利用。
嗚咽聲中她被逼迫叫著「阿延」,聽到司延在她耳邊啞聲呢喃,「皎皎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記起我。」
雲皎皎潛意識裡隱約覺得,這語氣好像那個人。
她到底忘了什麼。
時至天明,她昏昏沉沉的夢境中她夢到了父皇母后,還有哥哥。
那年她五歲,一日她與嬤嬤玩捉迷藏,在廟堂香火桌下,與遍體鱗傷的少年再次碰面。
她很是疑惑,「又是你啊小可憐,怎麼又被欺負了?」
少年並不說話。
她看了他一會兒便跑開,再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把伏鷹盤紋匕首。
她躲回了香火桌案下,塞進了少年手心,「我哥哥也常被欺負,哥哥說,他有武器就不會被欺負了。」
少年冷著臉說公主天真,但還是接下了匕首。
雲皎皎回到宮中,雲珩早已在那等著,「皎皎偷我匕首做什麼?」
年僅五歲的小公主笑了,軟軟道,「哥哥獨行宮中屢屢受困,皎皎自然是為哥哥和我,再養一把更加鋒利的刀。」
第40章
雲皎皎醒過來的時候, 發覺自己已經回到了侯府。
日上三竿,分不清時辰。
她身上不知什麼時候被清理乾淨,本想叫支芙, 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來,只得拉了下身側的鈴鐺。
進來的卻不是支芙,是茯苓。
茯苓準備齊全,像是早早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看著雲皎皎意外的神情,垂眸解釋道,「支芙還小, 她不懂,我來照顧姑娘。」
雲皎皎茫然的點了點頭, 開口是極致的沙啞,「有勞。」
聽到自己的聲音,她就滿臉漲紅並不再說話, 極其不自在的配合茯苓。
昨夜的夢境深入腦海,雲皎皎經歷過多次, 已經對這種碎片化的夢有了些新的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