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眾享用細細的聲音回答。
“為什麼會這樣?我愛你……” 歐陽坷象遇上很大的難題,這個時候顯露的脆弱讓人無法相信他是堂堂幫會的龍頭。
“坷,愛qíng不是一切。”
“為什麼?為什麼你是他的兒子?” 歐陽坷沙著嗓子問。
眾享在歐陽坷的胸膛中聆聽他的心跳。聽見歐陽坷這句問話,優美的薄唇浮起一個苦澀的微笑。
“坷,你終於問了這句話……”
終於有這麼一天,你問了這麼一句話。
這個我問了自己無數遍的問題……
你終於問出口。
這次的纏綿帶著某種讓人焦慮的激烈和絢麗,眾享想起蠟燭熄滅前,總會有瞬間特別亮。
第二天從夢中醒來,眾享發現身邊沒人。冷冰冰的被褥,歐陽坷沒有在這裡過夜。
眾享沒有做那個常在歐陽坷懷中做的噩夢,那個被海面上的燦爛陽光燒燼的夢。他知道,這個夢-------已經變成現實。
歐陽坷出現的次數沒有改變,他每天都回來,吃飯,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不過……他的眼睛不再隨眾享轉動。他會親昵地抱著眾享吻吻,甚至把他抱近房間激烈地做愛。
但是他的眼睛,不再深深注視眾享。他逃避眾享能把人的靈魂也穿透的目光,象要逃避這段讓人痛苦的感qíng。
他在保護眾享。歐陽坷儘量保持不變的狀態,雖然他已經無法承受這樣的愛qíng,但是有一點他非常清楚---------讓別人知道這種狀況的出現,就是眾享遭受攻擊的時候。
可以把這樣的qíng形堅持多久?歐陽坷疲憊地問自己。
看著眾享在身邊無聲無息,他覺得心疼,覺得有石頭壓在心上,壓得他呼吸不了,壓得他想對著大海狂呼。
他想擁抱眾享,卻明白那是陷入另一場痛苦的開端。
這樣的qíng勢,不知道應該怪眾享,還是該怪歐陽坷本身。
喻棱對一切不置一詞,他還是默默守在歐陽坷身邊,看兩人為qíng憔悴,傷盡了骨血。
“喻棱……” 眾享在歐陽坷不在場的時候叫住喻棱。
喻棱站住腳。
眾享走到喻棱身邊,說: “你讓歐陽坷把我送回凡間吧。” 他似乎已經下了決定,咬著唇說: “我不想再留在這裡。”
喻棱靜靜站了一下,他背對著眾享。眾享看不到他的神色。
很快,喻棱轉身過來,揚起手,象眾享jīng致的臉甩去。
“啪!”
很響亮的聲音。這巴掌把眾享整個人打飛在地上。
喻棱冷冷看著摔倒的眾享,一言不發的離開。
第十一章
心qíngyīn郁的日子,天氣卻出奇的好。
眾享在窗前呆了好久,忽然想起歐陽坷說起的故事--------陽光下許願,就可以實現一個願望。
是哪一個童話?要什麼儀式?
他走進歐陽坷的書房,仰頭在整幅整幅的書櫃裡尋找。
陽光下許願,要許什麼願望?
目光觸及角落,嘴邊逸出微笑。就是這本huáng色封面的陳舊童話書,書名眾享忘記了,但他一直記得歐陽坷拍著這書向眾享講故事的模樣。
剛走到角落打算踮著腳把書取下來,一陣腳步聲傳來。
眾享警惕地豎起耳朵。
聲音似乎已經到了書房門口,不至一個人。
在門被推開的那,眾享機靈地躲到高大的書櫃後。
陸續進來幾個人,似乎有什麼事qíng要商量,把門掩得嚴嚴實實。
“決定了嗎?”
“明天下午兩點,聚輝碼頭。”
眾享悄悄伸頭,看見房裡坐著歐陽曙和幾個曾經見過的幫中骨gān。歐陽坷在中間的位置上抽菸。喻棱則靜靜站在門邊上,似乎在注意外面的動靜。
看來他們在商量幫中的機密事務。
“安全嗎?” 歐陽坷問。
“沒問題,已經和那邊聯絡好了。”
“貨是小問題,我不想出什麼漏子,把那邊的關係搞砸。”
歐陽曙沈吟一下: “小坷,最近友迪很不對勁,我們要小心一點。”
歐陽坷點頭: “叔叔,我知道。” 他站起來,環視周圍的幾個幫中大將: “明天的事qíng,不許泄露。大家分頭辦事吧。”
眾人站起來,陸續離開。
眾享呆在角落裡,大大鬆一口氣。
“誰?” 一聲bào喝。讓眾享瘁不及防差點撞上後面的牆。
歐陽曙喝了一聲,大步向眾享藏身的地方走來。
這老傢伙,警惕xing還真高。
眾享慘白著臉,知道必定要糟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