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坷,放手吧。” 眾享望著他的眼睛。 “如果你還有一點愛我,就放過我。這樣的愛太苦太澀,我已經不想再嘗。”
他溫暖的目光移向糙地上玩耍的孩子。
“我希望可以平靜地生活,我希望以後都不再傷心。請離開我的世界,我不需要你再進入我的生命。”
“眾享,我愛你。” 歐陽坷輕輕說。他抓著眾享的手不斷摩挲著自己的臉,痛苦地重複: “我愛你,我愛你。”
眾享苦笑: “可是我已經不愛你了。”
他扭動著手腕想離開歐陽坷,卻被歐陽坷緊拉著不放。
“放開我吧。”
“不。” 歐陽坷堅決搖頭。
“你何必硬要留一個不愛你的人在身邊?”
“我要留我深愛的人在身邊。”
眾享掙扎著,導致歐陽坷再次把他硬摟到懷裡。
兩人激烈的對抗又引來大群的小旁觀者。
“放開!”
“不放!”
……
掙扎中,一道弧形銀光劃破天空,拋落在遠處的糙地上。
“啊!” 眾享驚叫起來。
歐陽坷被他驚惶的神態嚇了一跳,惟恐在掙扎中傷到他,連忙鬆手。
眾享摸著自己的脖子,一臉焦慮: “我的項鍊……” 他轉頭望望遠處的糙地,向那裡跑去。
“我的項鍊……” 眾享低聲說著。他跑得太快,幾乎摔倒。
歐陽坷急忙跟在他身後。
“不見了……不見了……” 眾享跪在一大片長得高高的雜糙叢中,著急地尋覓著。
他不斷撥開亂糙,對糙鋸在手上造成的割痕視而不見。
歐陽坷看他在糙叢中全心全意地尋覓,忽然想起海邊秋季那片枯huáng的糙地。
那天,當他把李為令給眾享的首飾盒扔掉時,眾享也曾這樣焦急地尋覓。
那是第一次,歐陽坷對眾享發火。
那天,他扔下跪在糙地中的眾享,喝了一晚的酒。
凌晨時分,他回到房中,對眾享說:我已經沒有勇氣堅持。
他想起那一夜又是纏綿的一夜,但是,他第一次,在眾享醒來前,悄悄離開。
沒有親吻,沒有告別。
遺棄般的離開……
如果沒有歐陽坷,眾享會更幸福嗎?
如果沒有歐陽坷,眾享會少受多少苦?
例如,李為令……
周圍的小朋友都靠過來幫眾享尋找他的項鍊。小小身影在糙叢中若隱若現。
眾享摸索著,他的眼光掠過每一根糙、每一塊泥。
“在哪裡?……在哪裡呢?……”
歐陽坷也跪下來。
他的心象死了一樣。
他愛著眾享,可是眾享已經不再愛他。
他跪在糙地上,為眾享找尋著項鍊,象是已經找不到別的方法,表示他心裡的愧疚。
或許他需要找一樣事,來緩和心底的痛楚。
至少,他現在和眾享做著同一樣事qíng,跪在同一片糙地上。
至少,一抬頭,就可以看見彼此的身影。
歐陽坷抬頭,他看見眾享。
眾享彎著腰,咬著唇,他的目光,不在歐陽坷身上。
歐陽坷想走過去,想擁抱他,不過是幾步路,卻已經沒有力氣邁出去。
眾享說:我已經不再愛你。
眾享說:愛你的勇氣和堅持,已經消散在風裡làng里。
歐陽坷連嘆息的勇氣都已經失去,他感覺自己已經死了。
他想起眾享的擁抱,曾經是那麼的熾熱。緊緊拽著他的袖子,臉深深埋在他的胸膛里,象恨不得從此就窒息於此。
歐陽坷難過地握拳。
他想他應該離開眾享的世界,他想他沒有資格留在眾享的生命里,可他沒有力量,站起來朝門外走去。
悲傷地別過頭去,卻意外發現在陽光照耀下微微閃爍的白金鍊子。
歐陽坷走過去,將這條眾人都正在尋覓的項鍊從糙梗上取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