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堅聽她這麼說,自是感嘆了一番郗家三代人對京口流民的恩情,又表了一番忠心。
「依照眼下的情勢,荊州的路子是沒法走了。可是北人叩關,向來有東西兩路可走。荊州固然重要,廣陵、採石也不可不守。」郗歸緩緩說道,「若諸位能有機會,執戈披甲,固守江北,甚至游軍於淮、漢之北,那何愁不能建功立業呢?」
「女郎說得有理,只是我等蹉跎多年,實在是找不到機會啊!」
「若沒有時機,我何必專門從建康過來與壯士見面?你可知,我這一趟是跟誰一道來的?」
劉堅自然不知。
郗歸理了理袖子,吐出了兩個字:「謝墨。」
「女郎是要我等投了謝家?」劉堅猶豫了,「可是,這與給那些世家子弟賣命有何區別?您不是說,假以時日,我能——,怎麼現在卻要我去這謝小郎君麾下?」
劉堅終究還是沒好意思說出「我也能當廣陵相」這幾個字,郗歸卻領會了他的意思。
「不是投入他的麾下,而是等著他來找我們。」郗歸撥了撥茶盞,「你可曾聽說過謝億北征之事?」
劉堅自然聽過,那次北征,謝億敗於慕容燕,險些被軍中將領殺死,全靠謝瑾從中周旋,才保住了性命。
「那壯士知道當時謝億軍中為何會譁變嗎?」
劉堅再次搖了搖頭,這樣的秘聞,他怎會知曉:「在下不知。」
郗歸面無表情地說道:「當日謝瑾勸他好生與軍中諸將相處,結果謝億宴請諸將時,卻拿玉如意指著他們,開口便道,諸位都是好兵。」
江左兵卒身份低下,又沒有晉升的希望,只能苦苦挨日子。是以「兵卒」二字,也被認為是侮辱性的稱呼。
當日桓陽位居大司馬,在朝中一手遮天。後來陳郡謝氏與太原王氏攜手對付桓陽,他們言談之中,便賤稱桓陽為兵。
可以說,江左上下,凡是奮身行伍之人,沒有一個不以「兵」「卒」為諱。
也正因此,聽了郗歸的講述後,劉堅當即變了臉色。
郗歸火上澆油地說道:「陳郡謝氏家風如何,壯士應當明了了?就連桓大司馬,在謝瑾口中,也躲不過一聲『兵卒』的蔑稱,何況汝等無權無勢之人呢?」
說到這裡,劉堅已經明白郗歸的用意了,她是在告訴他——謝家不是好選擇,高平郗氏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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