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理智說,不行。
無論是為了大局,還是為了阿回自己,他都不能如此意氣用事。
於是他答道:「這樣的大事,還需從長計議。」
郗歸嗯了一聲,看向遠處連綿的青山:「此去建康,我會去找伯父,請他與我同去京口。」
謝瑾神情複雜地看向郗歸。
斯人已逝,如今,郗聲是郗照唯一一個還健在的兒子,又曾在京口居官多年。
北府後人下場救災之後,京口民眾本就懷念郗聲當政的歲月。
此時此刻,倘若郗聲去京口安撫人心,那王含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繼續留在京口做一個有名無實的刺史、徹頭徹尾的笑柄嗎?
「倘若如此,徐州刺史又該立於何地呢?」
郗歸輕輕牽動嘴角,冷漠地開口說道:「自然是去他該去的地方,徐州本來就不是王含該去的地方,不是嗎?」
謝瑾痛苦地閉上了眼。
郗歸的偏執、冷漠和衝動,無一不是射向他內心的利箭——他無法控制自己的念頭,忍不住去猜測,是怎樣的痛苦,讓阿回這般執著於此?嘉賓死後,她究竟經歷了什麼?
謝瑾無比心痛,但並非為了自己。
許久,他緩慢地睜開了眼睛,抿了抿唇,斟酌著勸道:「阿回,你不要衝動。聖人踐祚之前的那些年,耳聞目睹了嘉賓對先帝的頤指氣使,對郗氏很是不喜。無論我有怎樣的目的,王含出任徐州刺史的詔書都是聖人親自所下。」
「那又如何?」郗歸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不過一個有名無實的白板天子罷了,還不值得她多花心思。
謝瑾見郗歸如此態度,心下焦急不已。
第55章 籌碼
謝瑾環顧四周, 低聲說道:「王含就任不過區區半年,你若將他置於如此尷尬的境地,聖人面上怎麼過得去?他可不是先帝那樣的好脾氣。」
他懇切地看向郗歸:「北府後人出現之事,必然會傳到建康。如此多的青壯之人聚眾行事, 又是在京口這樣敏感的地方, 聖人一定會生疑心。你何必在這種時候惹他不痛快?阿回, 再等等,再等等好嗎?我們先處理好眼前的局面, 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