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歸沒有說話,謝瑾倒是下了車。
他站在郗歸車前,和聲說道:「阿回,你先進去,我在此候著便是。」
郗歸再次嘆了口氣,京口發生了這樣的大事,謝瑾必須去台城面聖,以免別有用心者先一步將北府後人之事告訴聖人,擾亂他們的計劃。
就算謝瑾能等,也等不了多久。
她無可奈何地說道:「好,我會儘快。」
角門緩緩打開,又再次關上。
謝瑾看著門前搖曳的燈籠,緩緩閉了閉眼。
這是一扇他無比渴望卻又不能進入的朱門。
上次來這裡,還是因為郗岑的葬禮。
那個肆意的、鮮活的身影,如今已經永遠地長眠於地下。
這麼多年,他們縱使相爭,卻從無私怨。
可朝堂上的爭鬥就是這樣殘忍,他們都有自己的堅持,縱使並非私敵,縱使是知交好友,也不能在政爭的戰場上相讓。
郗岑病逝,郗歸為此大慟,可他難道就不悲慟嗎?
在這條路上,他已經失去了太多。
可這萬家燈火,總要有人護衛。
倘若桓陽成功篡位,江左必會產生極大的動盪,這是謝瑾絕不願意看到的,他只能與郗岑為敵。
此時此刻,郗聲書房之中,也有一盞搖曳的燈火。
郗歸推門而入,看著郗聲花白的頭髮,不覺流下兩行清淚。
郗聲怔了一下,隨即自嘲地說道:「伯父老了。」
郗歸哽咽著搖了搖頭,眼中淚花閃爍。
郗聲遞過一方帕子,低聲說道:「擦擦眼淚,別哭了,家裡一切都好。」
郗歸看向郗聲消瘦的面容:「阿兄就在天上看著,伯父總要保重自身才好。」
郗聲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轉身回到幾前坐下:「不提他了,不提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