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歸聽聞此語,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驚訝地打量著謝瑾。
就連南燭、阿辛等人,都忍不住面露震驚之色。
謝瑾對此恍若未覺,仍舊認真的看著郗歸的眼睛。
郗歸抬手擋住了眼睛:「等等,你讓我緩緩,讓我緩緩。」
郗歸有些恍惚,她仿佛回到了七年前的荊州,看到年輕的戀人依依不捨地對自己說道:「阿回,你等我,待我回家料理完喪事,便請長輩準備提親之事。」
而她是怎麼回答的呢?
她說:「不必提親了,你我二人,就到此為止吧。」
七年過去了,不是沒有遺憾,但她始終告訴自己,願賭服輸,落子無悔。
可如今又是什麼局面呢?
第56章 定親
誰能想到, 跨過七年的光陰,她再次聽到了這樣的一句話。
不是不感動,不是不心動。
她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跨過七年, 對著這張面孔, 說出同樣的拒絕?
可這七年不只有思念有懷念, 也有埋怨和痛恨。
更何況,她早已不是荊州那個天真的女郎了。
七年之前, 她尚且不會因為愛人而離開兄長。
此時此刻, 她又怎麼會因為一個求婚而沖昏頭腦呢?
於是她放下了扶額的右手, 警惕地看向謝瑾:「侍中何出此言?」
七年的時光流淌著,流出了郗歸心中的警惕防備,也流出了謝瑾滿心的無可奈何。
她問他何出此言。
她竟問他何出此言?
一別經年, 在郗歸的心裡, 婚姻已經不是愛情的承諾, 而是一個可能的陷阱。
她不能單純地從情感的角度解讀謝瑾的求婚,她做不到。
七年前的荊州, 她義正言辭地質問謝瑾:「如君所言, 世家大族之內, 竟無夫妻恩義嗎?」
她那時還說,你們不過是只看的到利益,不顧惜家中女兒的心意罷了。
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竟然不再這樣想了, 她竟然如同當日的謝瑾一般, 覺得與大局相比,兒女之情隨時都可以捐棄。
愛情難道是變成了次等品嗎?
她何以如此面目全非?
不。
郗歸搖了搖頭, 或許她向來如此,早在荊州,早在她第一次拒絕謝瑾的求婚時,她便將愛情的砝碼遠遠拋擲。
她沒有資格指責七年前的謝瑾,因為他們原本就是一樣地無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