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回,聽我的。將兵符和名冊交給謝瑾,或者交給聖人。你一個女郎,留著這些東西,只會招來禍患。」
「不。」時間一分一秒地流淌著,郗歸知道不能再耽擱下去了,「伯父,難道你忍心看著那些刀筆吏將阿兄寫作佞臣、看著阿兄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寧嗎?阿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北伐,只有我們將軍隊握在手裡,才會有北伐的可能。只要我們成功北伐,他們就會知道,阿兄的堅持並沒有錯,錯的是那些苟安之人。伯父,祖父臨終之前,唯以北伐為念;父親北伐失敗,鬱鬱而終;阿兄更是為了北伐付出了一生心力。我們只有成功北伐,才能告慰郗氏和北府的英靈,才能為阿兄正名啊!您難道忍心,千百年後,人人都將阿兄視作亂臣賊子嗎?」
「阿回,我不忍心。」郗聲看著郗歸,一字一頓地說道,「可我更不忍心,看著你像嘉賓一樣,在這條沒有盡頭的路上一錯再錯啊!」
「我不會錯。」郗歸握著郗聲的手,知道他已經有了動搖,「伯父,這次我們不會錯了。謝瑾就在門外,我若是存著不利於江左、不利於聖人的心思,怎麼會與謝瑾一道回來呢?」
第57章 面聖
聽了郗歸的話, 郗聲冷哼一聲。
對於陳郡謝氏這樣的新出門戶,他本就瞧不上。
更別說,謝瑾步步緊逼,害得郗岑落敗而終。
可儘管如此, 他還是不能不承認, 與自己那個離經叛道的兒子相比, 謝瑾真正忠於江左,他不會眼睜睜地看著郗歸做出對江左不利的事情。
郗聲嘆了口氣, 擰眉問道:「謝瑾怎麼說?你要我重回京口, 他豈會甘願?」
郗歸點了點頭, 深吸一口氣,在郗聲的注視中,緩緩開口說道:「我已經與謝瑾達成共識。北府後人渡江作戰, 但仍以郗氏為主;您重任徐州刺史, 王含離開京口;而我, 將與謝瑾定親。」
「什麼?」郗聲再一次地,不可置信地看向郗歸, 「你與謝瑾定親?這是怎麼回事?謝瑾如何敢提出這樣的要求?豈有此理, 豈有此理?!奉安, 讓謝瑾滾進來!我倒要問問他,到底是存了怎樣的心思?一個叔父輩的人,先是逼七郎與你離婚,然後又趁人之危提出定親,這就是他陳郡謝氏的門風嗎?無恥!無恥之尤!」
「不是這樣的。」郗歸遞給奉安一個眼神, 示意他先不要出去喊人, 然後才一邊撫著郗聲的後背給他順氣,一邊開口說道, 「伯父別急,這不是謝瑾的主意,是我的主意。」
「你休要騙我!我早該知道,謝瑾那小子,根本就沒安好心!」郗聲氣呼呼地說道。
郗歸一下又一下撫摸著郗聲的後背:「七年前,在荊州,謝懷讓謝瑾轉交給阿兄一封手書,想要為孫女求婿。」
「我知道此事,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子胤與謝璨的婚事,與你跟謝瑾有何關係?難不成,謝瑾自那時起便有了齷齪心思?」
郗歸有些哭笑不得:「伯父別急,我慢慢跟您講。謝懷那時想將孫女嫁給阿兄——」
「嘉賓?算他有幾分眼光。」
郗歸抿唇笑了笑,接著說道:「可阿兄一心北伐,並無娶親之意,反倒是跟謝瑾說道,我雖無意娶妻,卻有個待字閨中的妹妹,不知玉郎可有定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