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瑾抿了抿唇:「時勢使然, 朝廷眼下還奈何不了桓氏。」
「既然如此,桓氏便還是江左的臣子, 荊州更是江左的轄域, 我與桓氏互通有無, 又有何不可?」
「阿回,我不是為了聖人。」謝瑾看著郗歸,懇切地解釋道, 「我擔心他們為難你, 擔心他們的阻撓會讓你想做的事情難上加難。我們不要那麼著急, 好嗎?」
「他們憑什麼為難我?」郗歸冷笑道,「論兵力, 有北府軍在, 建康城中有誰能奈何得了我?論情理, 長江本如長蛇,江左畫江而守,要害便在於首尾相應。我與上游桓氏互通有無,於御胡大局有益無害,他們憑什麼阻攔我?」
「北秦虎視眈眈, 我們每個人臉上都有無形的耳光。」謝瑾還未來得及說話, 郗歸便傾身向前,小聲但冷酷地說道, 「而台城之內,玉郎,你的君主、你的同僚,不過都是群不顧大局的內戰內行、外戰外行的蠢貨,我不指望他們,更不懼怕他們。」
「何必——」
「你不要勸我!」郗歸直起身來,冷漠地說道,「不要用你朝堂上的那套規則來說服我,阿兄正是中了這套話術的圈套,才在即將獲勝的前夜功虧一簣。我不需要名垂千古,不稀罕那些名士給我多高的評價,我永遠只在兩件東西面前讓步——絕對的正確,還有絕對的實力。台城休想用江左那套陳腐的規則來束縛我,腐朽的堤壩永遠無法攔住洶湧的潮水,無論是司馬氏還是世家,都必輸無疑。」
謝瑾久久沒有說話,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受到了震撼。
他從前總以為郗歸是受到了郗岑的影響,才會如此激進。
可直到此時,他才不得不承認,郗歸要比郗岑尖銳得多。
她是真正的利劍,周身帶著鑄劍池裡熊熊的烈火,通紅的熔鐵是她的眼淚,更是她的力量。
在昏暗的燭火中,郗歸與謝瑾沉默著對視。
她的眼睛稱量著他的靈魂,而他的目光,也正在試探著撫觸她的靈魂。
謝瑾從未覺得郗歸如此強大,強大到如同高懸的明月,因為高高在上,所以清冷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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