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瑾知道郗歸的心事,所以並不著急親近,只是攬著郗歸靠在一處,一邊摩挲著郗歸的髮絲和手指,一邊絮絮說著關於市馬、徙民二事的看法。
「聖旨已下,琅琊王不日便將渡江,與拓跋氏商議市馬之事。只是桓氏那邊,還需再行商議。聖人好不容易得了個提升司馬氏威望的法子,是決計不希望西線也買來馬匹、分了琅琊王的功勞的。」
郗歸沒有說話,謝瑾很清楚,關於蜀中建昌馬一事,郗歸絕無讓步的可能。
可他還是問道:「阿回,我們可以稍緩一些嗎?等拓跋氏的馬匹到了江左,再與桓氏聯繫,換取益州的建昌馬。」
郗歸側身看向謝瑾:「玉郎,你告訴我,司馬氏憑什麼為了他一姓的名聲利益,讓前線的將士苦等?你覺得這合理嗎?朝堂之上,你盡可以籌謀權衡,可我絕對不會同意。台城若下了聖旨,我便是奉皇命行事;可聖人若想阻攔,那就只好讓他接受木已成舟的事實了。到了那個時候,難堪的只會是台城,而絕非京口。」
「桓氏到底身份尷尬,阿回,你何必非要再跟他們沾邊?」
「是我非要牽扯桓氏嗎?」郗歸一把推開謝瑾,坐直身體,「你倒是說說,除了益州和拓跋氏這兩條路,江左還能從哪裡買到戰馬?而除了荊州之外,又有誰能將建昌馬運至建康?人人都知道戰馬的重要性,拓跋氏就算願意與江左互市,也絕不會為我們提供太多馬匹。難道你要讓江北的將士站在地上,等著被胡人的鐵騎踐踏嗎?還是要讓他們跑著去搶胡人的戰馬?」
郗歸冷笑著說道:「你這麼為司馬氏著想,少度知道嗎?他知道他敬愛的叔父,為了討好聖人,竟然願意讓他在前線苦等嗎?」
「益州戰馬並非只能由荊州運輸——」
「你住口!」郗歸大聲斥道,「不由荊州運輸,難道要輾轉寧州,經廣州、江州,然後再運至揚州嗎?」
郗歸的聲音太大,南燭和南星尷尬地對視一眼,悄然無聲地退了出去。
「不會等太久的。」謝瑾早就知道郗歸的堅持,他並未覺得難堪,只是還想勸說郗歸穩妥行事,以免招致非議,「江左缺馬由來已久,並不急在一日兩日。最多一月,琅琊王那邊必有消息。就等台城下了聖旨,再讓北府軍光明正大地去找桓氏市馬,好嗎?阿回,你在京口的作為瞞不了人,京口已經如此受人矚目,就不要再沾惹不必要的麻煩了。如此這般的神兵利器,如何能私下送與桓氏做交易?我知道你並無私心,可滿朝文武不會這麼想。太原王氏正巴巴地等著呢,你何必讓他們有由頭來尋你的錯處?」
第78章 利劍
「他們要尋便尋。」郗歸一把打掉謝瑾想來拉她的右手, 「我就是要與桓氏交易,你倒是說說,這會觸犯江左哪條律法?」
謝瑾垂眼說道:「桓氏意圖謀逆,此事江左人盡皆知。」
郗歸冷哼了一聲:「既是亂臣賊子, 仁人志士何以不出兵討伐?竟然還讓他們盤踞荊州, 依舊做著封疆大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