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日王平之與謝瑾夜叩宮門,力勸先帝修改遺旨之時,又是何等地自信自傲啊。
可時過經年,謠諺中的三個人,死的死,病的病,唯一剩下的這一個,還在荷戟獨彷徨。
天意人事,總是如此不如人意,蠻不講理地讓渺小的世人,以生命去寫就悲歌。
謝瑾輕輕放下玉梳:「一旦雲度病逝,太原王氏就再也沒有能夠進入中樞的人物了。他們如此著急,乃至於想出昏招,也在情理之中。」
可惜的是,這昏招非但無用,還要讓王平之拖著病體、消耗著當年力保今上登基的情分,來為他們收拾爛攤子。
郗歸睜開眼睛,沉吟著說道:「太原王氏自曹魏時起家,可謂五世盛德,整個建康,不,整個江左的僑姓士族,若論家世淵源和門第顯貴,除了琅琊王氏之外,誰都比不上他們。王平之若是死了,太原王氏真的會甘心嗎?」
她抬眼看向謝瑾:「玉郎,要小心狗急跳牆啊。」
江左世家談玄論道,總愛講究得魚忘筌。
然而忘荃之旨,要在得魚。
倘若沒有了家族權勢,沒有了名利地位,又有幾人能真正做到面不改色、安貧樂道呢?
一旦王平之身死,太原王氏沒了指望,還不知會做出什麼事來保全門戶利益。
謝瑾聽了這話,放在膝間的手緩緩收緊,又慢慢放開。
陳郡謝氏付出了三代人的努力,才成為江左一流世家。
謝瑾從小看著父兄苦心籌謀,是以比誰都清楚,對於他們這樣新入中樞的家族而言,權力有多麼重要。
就算江左以門第取人,可真正的權力中央,絕不會僅僅因為門第高貴便打開大門。
琅琊王氏那樣清貴,王丞相那樣勢重,如今琅琊王氏還不是被遠遠地排除於中樞之外?
虞氏兄弟死後,潁川庾氏幾乎夷滅。
桓陽薨逝之後,縱然桓氏仍舊把持荊州,卻也改變不了陳郡謝氏代興、桓氏被排擠出中樞的命運。
太原王氏身為外戚,如若因為不甘心的緣故,與心思狹隘的今上聯合一道,不知會做出怎樣的事情。
「雲度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謝瑾猶豫著說道。
「中樞權臣,這樣大的利益擺在眼前,誰會不想要搏上一搏呢?縱然他有分寸,只怕也是有心無力。如若不然,廷議之時,太原王氏又怎會率先發難呢?」郗歸拿起一隻玉簪,輕輕叩著妝檯,「就算他能控制自己的兒孫子侄,可太原王氏卻不僅只有他這一脈,真要論起來,當今皇后,與王平之可並非一脈所出啊。」
後父王含,原是王平之祖父的侄兒。
當今皇后與王平之乃是從兄妹,連堂親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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