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對灌鋼感興趣,怎麼不去西苑看看?」郗歸夾了一塊蜜藕,玩笑般說道,「難不成潘忠覺得打鐵是賤業,不想讓兒子沾手?」
「哪兒能呢?」南燭知道郗歸是故意逗趣,但她向來謹慎,還是替潘忠解釋了一句,「潘忠奉命守衛西苑,閒雜人等一律不許擅入,又如何能讓自己的親兒子進去觀摩呢?」
「他一向小心。」郗歸放下筷子,贊了一句,「對了,說起西苑,伴姊那邊可有消息了?」
「尚無。」南星撇了撇嘴,「女郎,你若要用伴姊,只管吩咐她便是,何必讓她先去造那什麼車?」
「這樣大的事,總要想清楚才好。再說了,她雖聰穎,數日便造出了灌鋼,可焉知不是巧合?這自行車,就當是讓她練練手,半月為限,且看看她的本領,也讓她好生想清楚,究竟要不要接著受領任務。」
郗歸起身走了走,在窗邊站定:「南星,你陪我出去走走。南燭,拿著我的牌子,去前面府衙取京口、晉陵兩地的田冊過來,我待會回來要看。」
南燭看了眼天色,開口勸道:「女郎,時辰不早了,明日一早不是還要去校場嗎?田冊不如回頭再看?」
郗歸輕輕搖頭:「田家少閒月,五月人倍忙1。方才與潘忠說起開荒種樹之事,我倒想起了些別的。」
她一邊抬步出門,一邊對南燭說道:「《史》《漢》說江南之俗,火耕水褥,果蓏蠃蛤,以漁獵山伐為業,無饑饉之患、凍餓之憂,是故啙窳偷生,而亡積聚。2可見江南土地富饒,宜於耕種,即便是隨意耕作,也能維持生計。可如今江南一帶,又是怎樣的一副場景呢?」
「永嘉亂後,北人紛紛南渡,江南一帶,即便再怎樣辛苦耕種,也沒有前漢那般啙窳偷生的日子了。究其原因,不過是人多地少罷了。江左立國以來,下游之地的糧食供給,始終仰賴三吳。這般受制於人,終非長久之計。更何況,我們手裡有兩萬兵馬,就更不能不做長遠打算。」
南燭聽了這話,抿了抿唇,不再做聲。
郗歸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去取田冊吧,我待會仔細看看,若有想法,便先記錄下來,等伯父勸農歸來,兩相對照一番,也好查漏補缺。」
第二日清晨,郗歸早早地乘坐牛車,到了校場門口。
校場之內的情況,可謂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平日裡滿滿當當的校場,此時竟只松鬆散散地站著不到五千人。
「人呢?人都去哪了?」南燭見郗歸面色鐵青,冷聲開口喝道。
即便心中早有預料,郗歸還是沒有想到,大勝之後,這些人竟會懈怠至此。
除了江北的將士外,北府軍還有一萬八千多人,其中一萬五千人駐紮在京口的校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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