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歸被她倆的反應逗笑了,她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去年年初,我到達京口,接手北府軍,如今已過去了一年有餘。這些日子以來,北府軍雖然連連勝利,可陣亡將士的名單也是每旬必至的。正因我派了他們上戰場,所以才會有如今的傷亡。你們怎麼還會覺得我心軟?」
「那不一樣。我們都知道,您是為了更多人的平安和幸福。」南燭憐惜地看著郗歸,「不過,我們還是希望您的心腸能夠再硬一點,無論什麼時候,都要好好保全自己,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不要給別人傷害您的機會。」
「你這是意有所指嗎?」郗歸聽了這話,不由生起幾分興味。
「無論是劉堅還是何沖,都曾觸犯軍中鐵律,可您卻不計前嫌,依舊重用,我怕他們會辜負您的信任。」南燭擔憂地說道。
「無礙。」郗歸喝了口茶,「我也並非全然信任他們,只是相信他們建功立業、光耀門楣的決心罷了。你放心,只要我們能給他們一個好出路,他們就會永遠忠心——除非有朝一日,旁人能給他們更大的利益。不過,目前的情況下,還暫時不存在這種可能。」
「好了,不說這些了。」郗歸挽起袖子,執筆給謝瑾寫信,將使者所說之事,原原本本地轉達給他,又讓謝瑾直接派人去會稽,幫王定之處理此事,務必安撫那些無辜受難的百姓。
「女郎,我不明白。」眼看著郗歸擱下湖筆,南燭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
「怎麼了?」
「您也說了,只要那些百姓和我們站在一邊,就能夠搶來不少三吳世族的財富,如此一來,不是正好可以充作軍資嗎?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麼要插手上虞之事?任其發展不好嗎?最好愈演愈烈,到了最後,徹底引爆三吳平民與世族之間的矛盾,然後我們再出手相助,坐收漁翁之利。」
「那不一樣,南燭。」郗歸低聲但堅定地說道,「我雖不是什麼聖人,但也不能明知有人無辜受害,卻為了自己的利益,坐視動亂變大,三吳生亂。」
她認真地說道:「等時機成熟,我們在百姓中有了群眾基礎後,可以從小地方開始,自發地奪取據點和城市,但絕不是現在。我們在三吳的布局還沒有落實,無論是民心還是民力,都尚且沒有準備好,一旦生亂,三吳官民之間,勢必會落個兩敗俱傷的結果。更何況,北府軍不過三萬五千多名將士,其中一萬一千多人在江北作戰,餘下的兩萬餘人,需得守好徐州這個大本營。我們如果過早地介入三吳之地的叛亂,恐怕會分散力量,腹背受敵,以至於被那些伺機而動的世家,狠狠咬去一塊血肉,落得個竹籃打水一場空的結果。所以,我們絕不能輕舉妄動。眼下的形勢,三吳還是暫且太平為好。等再接收幾批淮北流民後,我們再好生琢磨一番三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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