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之鑿鑿,請聖人下令,徵發三吳諸郡免奴為客者,移至京師,以充軍役,號曰「樂屬」。
所謂免奴為客之人,便是被世族除去奴隸身份的佃客,他們租賃世族土地耕種,向其繳納田租,還要自己擔負稅款和口糧。
名為平民,實為附庸。
但他們即便受著世族如此之重的經濟壓迫,卻也好過江左那些不得不出生入死、卻還要受人白眼的軍戶。
琅琊王若執意徵發這些人從軍,勢必引起他們的不滿。
如此這般勉強不得已之人,即便強迫他們上了戰場,又有何戰力呢?
更何況,世族依賴這些佃客耕種田地、收取高額田租。
倘若這些人都從了軍,他們的土地又該由誰來耕種呢?
郗歸嘆了口氣,這道聖旨若是到了三吳,勢必會同時引起世族和百姓的不滿,那些世族恐怕會推波助瀾,誘導百姓反抗台城的命令。
郗歸一頁頁翻動信紙,終於在靠後的位置看到了結果。
溫述說,即便百官不甚贊同,聖人還是同意了琅琊王的上疏,命人當場擬旨,加蓋印璽,頒布執行。
郗歸心裡明白,歸根到底,琅琊王只是聖上的代言人。他看似咄咄逼人,其實不過是聖人在王含江北之敗後,推出來的又一把刀。
災異之說深入人心,四月飛雪這樣的異常天象,總要有人出來頂罪。
如若不把矛頭指向三吳世族,難道要他這個聖人下詔罪己嗎?
他不會同意的。
第99章 叛亂
聖人作為天子, 自然不願承擔引發災異的罪名,所以便只能將這口黑鍋送給向來與台城不對付的三吳世族背。
更何況,郗氏有北府,謝氏有豫州, 就連太原王氏, 都有足以在江北戰場上與北秦打上幾仗的兵力, 可聖人卻什麼都沒有。
他和琅琊王都迫切地想要借「樂屬」來充實宿衛,增加戰力, 可卻忽視了「樂屬」本人與三吳世族的意願。
「謝瑾何時能回去?」
郗歸想到這裡, 捏緊手中的信紙, 擔憂地問了一句。
「距離信使出發才過去了六個時辰,如此大的暴雨,又是逆流而上, 恐怕眼下還沒到江州。」南燭估摸著說道, 「市馬之事不知議定了沒有, 也不知那邊要不要做個交接。想來侍中縱然順流急渡,最快也得明日下午才能抵達建康。」
「可聖旨卻已經發出了, 明日一早, 徵發樂屬的消息便會抵達三吳。最遲明天下午, 此事便會在吳地鬧得人盡皆知。」郗歸疲憊地閉上了眼。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