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劉堅前月才剛剛回到江北,你若再度召他回來,恐怕會影響軍心士氣,讓人誤會你朝令夕改,不顧大局。」
郗途一條條列出理由,表達自己的不贊同:「再者說,三吳之亂,混雜的因素太多,平叛者需要合輯士庶,緩和台城君臣、吳姓世族以及平民百姓三者之間的矛盾。劉堅出身北府,性情粗獷,既沒有世家身份,又瞧不起高門貴胄,若是貿然帶兵前去會稽,恐怕難以與那些吳姓世族打交道。
郗途說的這些,郗歸併非沒有考慮過,可三吳畢竟還有顧信在,他與劉堅一文一武、一士一庶,若能配合得當,必將儘快平定叛亂。
不過,郗途說這些,莫不是有其他意思?
郗歸心中升起了一個猜測,可又覺得太過荒謬,索性直接問道:「兄長,你想說什麼?」
郗途深吸一口氣,回身看了眼內室的情形,而後轉過頭來,抿了抿唇,鄭重地開口說道:「阿回,我想去三吳平亂。」
「你說什麼?」郗歸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即便早有猜測,她還是覺得這句話太過荒謬。
「你以高平郗氏的名義,在三吳行了不少善舉,可這些終究是細水長流的東西,比不上救民於水火深入人心。北府諸將本就戰力卓絕,若再得了三吳民心,恐怕難免會生起其他心思。」
郗途認真地注視著郗歸的眼睛:「阿回,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江左如此亂局,連孫志那般的狂妄小人都想來分一杯羹,更何況是劉堅這般有能力有野心的戰將呢?你在三吳付出了這麼多的精力和金錢,難道就甘心為他人作嫁衣裳嗎?劉堅若是生了異心,北府軍不僅無法在這場動亂中獲利,反倒有可能面臨分裂的危險。阿回,你真的甘心這樣做嗎?」
對於民心的重要性,郗歸心里比誰都清楚,所以才反覆強調軍民關係,強調軍規軍紀。
她知道不能讓劉堅成為三吳百姓心中的救世主,以免北府軍將來會有失去控制的風險。
所以才想要早早地啟用顧信,讓他徹底成為一張明牌。
然而郗途顯然有自己的想法,他為郗歸指出了一條她此前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她做夢都沒有想過,自己這位在建康城中為官多年的兄長,竟然想要帶著北府軍,踏上三吳平叛的戰場。
郗途還在繼續遊說:「劉堅是一把銳利的鋼刀,合該在面向胡人的江北戰場上發揮作用,他不該也不能指向內部——無論是對著你,還是對著那些走投無路的叛民。」
「沒有人比我更合適。」郗途信誓旦旦,「阿回,我打小跟著父親外放,十幾歲便隨他上陣殺敵,參加過數十次討伐賊帥、北征慕容燕的戰爭。我不怕戰場,也並非紙上談兵的書生;出身世家,卻是高平郗氏的子弟,絕不會做出輕侮下民之事。最重要的是,阿回,我們是一體的,沒有人比我們更親近。你相信我,不會有人比我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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