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孫志倒是個難得的人才,可惜了。」郗歸沉吟著說道。
事實上,無論是孫志的用兵之法,還是他那所謂誑惑百姓的舉動,郗歸都很是欣賞。
孫安之亂前年才剛剛平定,短短兩年的時間,孫志竟又聚集起了如此之多的一群徒眾,掀起了這樣大的禍亂,誰能不嘆一句有本事呢?
只可惜,他忘記了一點,行軍打仗與傳教不同,軍隊是需要紀律規矩的。
孫志一味想著壯大徒眾,對於各色人等來者不拒,又為了凝聚人心,刻意放大徒眾心中的怨恨之意,引得他們無差別攻擊世族和商戶,掠奪各色財產,以至於亂子越鬧越大,竟到了無法收場的地步。
聽溫述說,如今會稽境內,有些賊兵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竟比山匪還要兇狠,以至於不少百姓紛紛倒戈,自髮結成幫隊,一面對抗官軍,一面對抗孫志之徒,簡直左支右絀,捉襟見肘。
事情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孫志早已不得不殺。
更何況,這樣一個野心勃勃的人,郗歸若想留下,既無法服眾,也不能完全放心。
就算她看重他的能力,也不能不厭惡其殘忍。
溫述還在繼續說著那些戰報,郗歸的眉頭越蹙越緊:「三吳竟已亂到這樣的地步了嗎?」
溫述抿了抿唇:「女郎,那些官員都怕台城斥責,真實的情況,只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這才是第二天。」郗歸按了按額角,做出了決定,「不能再等了。大軍若是明日出征,你可能趕得及?」
溫述有些驚訝:「女郎這是、不等台城定下時間了?」
「拖不得了,誰知道再拖下去,又會生出什麼樣的亂子。」郗歸算了算時間,「需得速戰速決才好,眼下已是四月,戰事若拖得太久,勢必會耽誤今夏播種、插秧等農事。三吳的收成若出了問題,明年整個江南都得挨餓。北府軍還在江北作戰,糧米萬萬不能出事。」
溫述聽了這話,也認識到了形勢的嚴峻,他先前只顧著三吳的戰局,竟是忘了農事這樣重大的問題。
「一樣一樣說。」郗歸敲了敲幾面,讓自己冷靜下來,與溫述商議到達三吳之後的計劃,「依你所見,孫志叛軍主要由哪幾部分組成?北府軍若去平叛,該先向何處用力?」
溫述不假思索地答道:「叛軍主要由五斗米道教眾組成,多是三吳一帶的自耕農和佃戶,其中也有些鄉紳和世族旁支子弟,恐怕還混雜了不少亡命之徒和閭巷惡少年。若要平叛,當先打幾個大大的勝仗,好好挫一挫叛軍的銳氣,然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