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她要給部曲佃客分地,要在三吳繪一副耕者有其田的樂景。
她說她要給三吳士庶重新登記戶口,抹去黃、白二籍的差異,取消僑姓之人在調役方面的一切特權。
她說她不會再將三吳拱手相讓,她是為了自己出兵,為了北府出兵,為了江左出兵,卻獨獨不是為了司馬氏而戰。
她說了很多很多,謝瑾即使沒有親眼看到,也能夠想像郗歸說這些話時的神采飛揚,以及言談之間,對司馬氏的輕視鄙薄之意。
謝瑾知道,三吳的災難會讓郗歸更加憎惡台城,憎惡司馬氏,也會讓她埋怨自己作為執政之臣的無能。
他知道自己不該縱容司馬氏兄弟,知道如今不過是自食其果。
郗歸是對的,司馬氏根本不足與謀!
他們心中壓根沒有百姓,沒有天下,沒有社稷萬民!
他們甚至連江左的安危都不甚顧及!
可江左門閥士族與皇族共治天下的格局已經維持了這麼多年,司馬氏若是不得不退,那這皇位又該由誰來坐呢?
沒有人能夠服眾。
無論是誰新出現在那個位置上,都會產生久久無法平息的物議。
前些日子,潛伏在北秦的探子傳來消息,苻石頗為倚重的丞相王寬已然病重,恐怕將不久於人世。
王寬出身中原大族,是飽讀詩書的漢臣,一直力勸苻石不要派兵南攻。
可苻石卻迫不及待地想要統一南北,頻頻於朝堂之上提起南侵之事。
一旦王寬去世,怕是再也沒人能夠攔得住苻石。
如此嚴峻的情形之下,江左如何能先生起內亂、自亂陣腳呢?
對於時局,謝瑾有滿心的憂慮。
可他知道,自己是無法攔住郗歸的。
溫述轉述了那麼多句話,其實潛台詞只有一個——郗歸併不懼怕旁人知曉她的不臣之心,她鐵了心要將三吳據為己有!
說完這些後,溫述鄭重行禮,對著謝瑾謝罪。
他說:「侍中見諒,我雖是司馬氏的臣子,但卻更是溫氏的家主。司馬氏無德無能,不配為君,我要對我的族人負責,帶他們去尋一條真正正確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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