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實在很難想像,短短一年的時間,郗歸是如何將這些眼高於頂、惟實力論的粗人凝聚起來,讓他們如此真切地效忠於她的。
他想到了郗歸從前跟他講過的種種理論,不由有些疑惑,僅僅靠著那所謂的軍史教育、紀律規矩,還有榮譽表彰、撫恤保障等制度,便能獲得一支如此忠心耿耿的軍隊嗎?
這一年來,他不是沒有聽說過北府軍在江北連戰連捷的喜報,可他一直以為,那是因為北府舊部後人驍勇善戰,是因為灌鋼所制的兵器鋒利無比。
直到此刻,在看到這些將士煥然一新的面貌後,他才忍不住懷疑,難道北府軍在江北的戰績,靠的竟然真的是郗歸從前屢屢強調的那些東西?
宋和不能理解,但卻深深地明白,以北府軍如今的忠心,他是不可能在其中做出什麼成績的。
北府軍已經不需要他了,而對他本人而言,仕途也遠比戰場有吸引力得多。
寺廟中的生活是那樣的清苦,宋和之所以能於日復一日的繁重瑣事之外,堅持挑燈夜戰,苦讀經書,靠的便是對功名利祿的深切渴盼。
他從來都只想做一個高官,而並非將軍。
既然徐州與北府軍都已沒有自己發揮的空間,宋和思量一番後,便將目光移向了三吳。
那是一片肥沃的土地,其中結出的累累稻米,養活了江左上上下下不計其數的生民百姓。
幾十年來,儘管京口的戰略地位固然重要有目共睹,可徐州卻還是不得不倚仗三吳的糧米。
但憑這一點,便足以令人窺見這片土地的價值。
更重要的是,孫志的叛亂摧毀了那片土地原本的秩序,如今的三吳,是一片肥美但荒涼的沃土,一塊值得精心雕琢的璞玉,一個廣闊無比的天地,帶著一種野蠻而原始的勃勃生機,蘊含著無限的潛能,正是大有可為的時候。
那溫述在建康居官多年,都只能做個寂寂無名的侍郎,可一到了吳郡,便憑著分田入籍的功勞,在當地獲取了極高的名望。
台城對此很是不滿,可宋和心裡卻很清楚,分田入籍是一件足以令人青史留名的大功勞,溫述有了這樣的首倡之功,便再也不必擔心往後的前途和家族的未來。
這一年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時至今日,宋和對於郗歸的期望,早已不僅僅是憑藉著她與謝瑾的舊情而躋身朝堂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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