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朱二郎低下頭來,看向手中緊緊握著的那枚令牌。
今天上午,朱杭臨走之前,將這令牌交給了大郎。
傳話的眼線告訴二郎,朱杭說:「這令牌可號令家中所有部曲私兵,我將之給你,以防萬一。你一定要記住,守好塢堡,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朱大郎唯唯諾諾地答應了,他壓根沒有想到,入夜之後,他身邊的僕役便將這令牌偷偷拿給了二郎。
「長兄啊長兄,你自認為是朱家的繼承人,向來瞧不起我,也瞧不起身邊那些只能為你端茶倒水的庶子。如今這般,都只是你的報應罷了。」
二郎輕笑一聲,將令牌揣進袖袋,準備即刻出發去找陸然,繞開至今都未下決定的朱杭,直接與張氏聯合出兵。
就在這時,門外卻傳來了些許說話聲,僕役進來通報:「二郎,有位名叫薛林的人,說是慶陽公主的護衛,捧著您的披風前來求見,說有十萬火急的消息要稟報給您。」
「薛林?」二郎很快就有了印象,「這人不是去幫陸然做事了嗎?怎麼會來這裡?不會是有什麼變故吧?快讓他進來。」
薛林快步而入,恭敬行禮。
朱二郎壓下心中的種種心思,上前虛扶一把,和氣地問道:「薛小兄弟,你怎麼這麼晚過來了?公主可回府了?對了,先前陸家叔父說要請你幫忙給公主遞帖子,後來怎麼樣了,他們可見面了?」
薛林聽著朱二郎這一聲「小兄弟」,幾乎要熱淚盈眶。
他抹了把臉,看著二郎溫和而赤城的目光,深感接下來的話會冒犯如玉般的二郎,污染他的純淨。
可勝過僑人的願望實在太過強烈,是以薛林還是鼓起勇氣,開口勸道:「二郎,公主還未回來。她今日去府衙,明面上是要探聽宋和的虛實,事實上卻是想要與北府軍合作。宋和似乎已經答應此事,並且派人出城,請高權帶兵入城,防範朱、張二氏惱羞成怒,武力反抗。」
「就在剛才,我劫殺了宋和派去給高權報訊的護衛,陸、張二家已然決定出兵,趁著北府軍還未入城,先下手為強,殺了那宋和,再召集四姓聯合起來,共同守衛吳興,不讓北府軍再度入城。」
「什麼?」二郎驚詫地問道,「劫殺護衛?他們已然出兵了?你是從陸叔父那裡過來嗎?父親怎麼說?」
薛林重重地點了點頭:「正是。朱氏家主出于謹慎,並未下令一道出兵。可是二郎,北府軍以僑人為主,一旦他們掌控吳興,定然會打壓吳人。為了咱們吳人的將來,您可一定不能猶豫啊!」
「你且等等,容我思量思量。」
朱二郎在房中踱來踱去,飛速思考著如今的局面。
他一邊籌謀,一邊問道:「你劫殺護衛時可有受傷?陸家張家既已出兵,我父親現在何處?陸叔父可曾說過,北府軍若是報復,他可有何對策?」
等到薛林將三位家主方才的對話複述一遍後,朱二郎心下也有了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