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不及追問為什麼劉石會獨自一人前去送信,只懷著最後的希冀追問:「那信呢?信還在嗎?」
報信的將士臉色沉重:「現場起了火,無法查驗信件是否還在。只是劉石既然選擇了以這樣慘烈的方式示警,想來信件已被奪走了。」
「怎會如此?」慶陽公主暴躁地摔了茶盞,厲聲質問宋和,「你究竟是怎麼辦事的?怎麼就走露了消息?這下可如何是好?朱、張二家為了防禦孫志叛軍,一直在訓練塢堡中的部曲,他們若是搶先下手,我們又該怎麼辦?」
「閉嘴!」宋和被司馬恆一句接著一句的問題吵得頭疼,語氣生硬地斥了一句。
「你放肆!」司馬恆大聲喝道,「你辦事不利,害得我置身如此險境,竟然還敢這樣與我說話!」
宋和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擰眉說道:「事到如今,最要緊的,是趕快送信給高權,讓他帶兵進城,以免生亂。」
「你說得倒是輕巧!」司馬恆橫眉冷對,「他們既已劫殺了使者,又如何能再放任我們送信出城?」
「那也不能不送。」宋和摩挲著手上的扳指,很快便做了決定,「傳令下去,揀選四路武藝高強的將士做使者,每隊二十五人,全副武裝,騎快馬出城,請高將軍速速帶兵進城。」
護衛領命而去,宋和轉頭看向司馬恆:「還請公主也派出人馬,持公主府令牌,儘快出城報信。」
「你想得美!」司馬恆當即反駁,「那些世族既然已經動手,就肯定會有下一步的動作。現在派人出去,豈非九死一生?我不能讓我的人去這樣冒險。」
「你的人不能冒險,北府軍的人就該白死嗎?」宋和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公主若不願意,就離開府衙,帶著你那一百多個護衛回朱家吧。」
他嗤笑一聲:「就是不知道朱家還肯不肯收留你這個首鼠兩端的公主!」
「你!」司馬恆咬牙切齒地瞪向宋和,幾番思量之後,最終還是同意了他的說法,「我沒有那麼多人,最多派出一路人馬試試。」
「可以。」宋和冷冰冰地應道,「讓他們立刻出發。」
當日郗途離開吳興郡後,高權便率領三千北府將士,承擔此地的護衛工作。
由於郡內的叛亂幾乎已經全部平定,這些將士的大部分時間,其實都用在了分地和屯田上。
二者之中,又以於郡城附近墾荒屯田為主。
因為這個緣故,除了分散於各縣的兵力外,留在吳興郡城的大多數將士,其實都駐紮在城郊。
與宋和一道在城內的,不過區區六百餘人。
這六百多人中,除了於城內巡視的,出去送信的,滿打滿算也只有五百人。
吳郡的順利麻痹了宋和和高權,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此地竟會發生劫殺使者這樣的荒謬之事。
三吳世族那點可憐的兵力,如何能夠膽敢與驍勇善戰的北府軍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