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他們就算因自己的倒戈而感到生氣,定然也不會要了她的性命。
她猶豫地想道:「如此一來,我還要拼著折損人手、加大矛盾的風險,去與朱、張二族為難嗎?」
宋和看出了她的遲疑,他本就在氣頭上,見狀更是冷哼一聲,涼涼說道:「我勸公主不要想著臨陣倒戈,北府軍可不是什麼破爛都收。司馬氏宗親多的是,不缺你一個公主。高權的兵馬就在城外,朱、張二氏一旦今夜動手,明日晌午之前,就得付出深至見骨的代價。你若是想出去自尋死路,那我也不攔你!」
司馬恆被那句「破爛」激怒,當即就要痛罵回去,可猶豫過後,卻還是緩緩坐了回去。
北府軍的戰績有目共睹,三吳世族根本無法與之抗衡,若非如此,今天早上,她也不會向宋和提出合作。
朱家張家肯冒險作亂,是因為一旦分田入籍之事推行開來,勢必會大大損害他們的利益。
可司馬恆只是一個公主,實在沒有必要與他們一道對抗北府軍。
唯一值得猶豫的是,倘若她選擇站在北府軍這邊,究竟能不能平安地度過今夜,等到分享勝利果實的那一天。
時間緊急,宋和並沒與司馬恆多說,而是有條不紊地吩咐府衙中的五個百夫長,讓他們將人手按照十五人一隊的數目編隊,速速呈上名冊。
然後又命令所有人退守到府衙最中央的院子,在院子外圍布置好警戒和防守的據點。
其餘人手則時刻待命,應時而動,準備傳遞消息,替補傷亡。
司馬恆緊緊抓著宋和的手臂,跟著他向內院轉移,生怕自己被落到什麼地方。
所有人都在向內部收縮,就連兵器、藥物等也都在進行轉移。
司馬恆沒有辦法,只能下定決心,讓那一百餘名護衛進入府衙,聽從宋和吩咐。
宋和掃了一眼這些人,命他們與十隊機動人手一道,在府衙外建立防火帶,並於防火帶外堆置柴禾,潑上桐油。
司馬恆聽他這樣吩咐,不由焦急地問道:「你這是做什麼?若是起了火,我們要如何出去?豈非要困死在這裡?」
「我們出不去,那些人不也進不來嗎?」宋和瞥她一眼,似是奇怪她為何會有此一問,「府衙若是起火,高權必然帶兵來救,這不是正好嗎?」
「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派人出去送信?」司馬恆想到自己剛才派出去的人手,就覺得一陣心疼。
「我不也派了一百個人出去嗎?」宋和看著來來往往忙碌的將士,咬牙切齒地說道,「放火終究只是下策,不到萬不得已無需施行。北府軍的將士雖然驍勇,卻一定不如朱、張二氏人多。倘若這邊放了火,高權的人卻被纏住,我們難道要待在這裡白白等死嗎?要知道,濃煙也是能嗆死人的。」
司馬恆聽他這麼說,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她踱來踱去,終是讓人給她找了身利落的衣服換上,又拿了把長刀過來,這才覺得放心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