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陸氏派出了三分有二從建康帶來的部曲,張氏也幾乎傾巢而出,唯有朱氏家主, 自始至終都沒有做出發兵的決定, 以至於被軟禁在了張氏。」
郗歸翻動條陳:「可朱氏最終還是出兵了。」
「下令出兵的是朱氏二郎。」宋和輕輕頷首,擰眉說道, 「此人頗善籠絡人心,當天夜裡的三股亂軍,唯有朱氏攻勢最為猛烈。」
「朱家大郎呢?」郗歸若有所思地問道。
宋和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答道:「當天夜裡,朱二郎盜取朱氏家主的令牌調動私兵,唯有少部分固守塢堡的護衛,仍舊守著朱杭定下的『看家護院者認人不認物,無事不得擅離職守』的規矩,一直守在塢堡。」
「據他們所說,動亂發生之前,那薛林曾夜叩府門,前去謁見朱二郎,之後又帶人挾持了大郎,所以二郎才能順利發兵。」
「朱氏家主也說,當夜殺死北府軍使者、去張氏塢堡復命之人,便是個皮膚黝黑、身形矮小的南人,仿佛正是姓薛。」
「可真是好疏忽啊!」郗歸冷笑一聲,厲聲問道,「那朱氏家主如今人在何處?朱、張、陸三家的主子,如今有多少還活著,有多少死了逃了?這薛林又在哪裡?」
「高將軍率人入城之後,陸、張二氏的部曲護著兩位家主及幾個公子逃走,朱氏家主朱杭則被留在了張氏塢堡之中,最後被郗將軍的手下縛住。至於朱家,朱氏塢堡之內,朱二郎與那薛林均已不見蹤影,只餘下幾個一問三不知的主子,和一群當夜並未參與作亂的護衛。那朱大郎在臥房之中被人割喉,恐怕是薛林臨走之前所為。」
郗歸沉吟著問道:「這些人往哪個方向逃了?可有人去追蹤?」
「應當是與亂軍一道,往西邊去了,郗將軍已派人追蹤。」
「朱杭如今是個什麼態度?他知道朱大郎死了嗎?」
「城中亂糟糟的,並未嚴格控制朱大郎死訊的傳播,想來朱氏家主已有所耳聞。」
郗歸嗯了一聲:「你先回去吧,天亮之後,帶朱杭來見我。」
宋和點頭應諾,臨走之前,又補充了一句:「慶陽公主也想見您。」
「讓她先等等吧,我現在顧不上她。」
郗歸說到這裡,話鋒頓時一轉:「不過有一件事,我現在就可以明確地答覆你:我雖願意與慶陽公主合作,可你與慶陽公主的婚事,我卻絕對不會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