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郗歸改變了他們。
吳地的所見所聞讓郗途越來越相信郗歸所說的一切,他漸漸地由單純地為家族而戰,向著為蒼生百姓而戰的宏遠目標靠攏。
而司馬恆,這個錦衣玉食的公主,這個曾不止一次地以婚事為手段謀取未來的女人,終於下定決心,想要開啟另外一種生活。
郗歸正式向司馬恆發出了邀約:「你可以做很多事情:可以教授女軍或是蒙學裡的孩子們,可以一步步地學著處理一村一縣乃至一郡的政務,可以幫北府軍管理名下商鋪,也可以像蘭台令史一般校勘圖書、整理經籍……」
司馬恆一樁樁地聽下去,覺得每件事都沒有什麼吸引力。
「我不愛與小孩打交道,尤其是那些冒冒失失的愚笨小孩。」
司馬恆已經生育過三個孩子,可卻從來不覺得小孩可愛,也不認為自己應當被母職捆束。
孩子的哭鬧總是讓她心煩,她討厭這種不能夠理性溝通的無知生物。
「至於政務,你定然不願意讓我從大官做起,可我堂堂公主,又怎能去村縣理事?」
在司馬恆的眼中,下民們大多骯髒愚蠢、粗鄙不堪,她自小生活在宮闈之中,難以想像自己放低身段去與那些小民接觸的情景。
「至於商鋪,那就更加不可能了。士農工商,商乃最末流者。我身為公主,怎可自輕自賤,去行那商賈之事?」
司馬恆想到平日所見商鋪主事諂媚的模樣,覺得自己若要那般奉承別人,倒還不如直接去死。
「校書也沒什麼意思,似那般成日坐在竹簡堆里,聞著舊書古籍的霉味,日復一日地守著書卷,一年年地把眼睛看瞎,哪裡是人該過的日子?」
郗歸別有深意地看了司馬恆一眼,竟看得她心裡有些發怵:「我真不是故意挑刺,實在是你說的這些事,我全部都做不來啊!」
郗歸無奈地笑了:「公主,我以為自己已經說得足夠清楚。你說要靠自己的努力掌握權力,那就勢必要走出原本的舒適圈,去嘗試一些從前不曾做過的事情。否則的話,又何談改變呢?」
「徐州並不是一個很小的地域,其中有無數個可以讓人從中獲得進步與成長的位置,你可以與我一道回去,仔細看看,然後再好好地思考一番,看自己究竟想要什麼。」
坦白講,對於司馬恆的反覆與猶豫,郗歸難免有些怒其不爭,可當她想起自己曾在江左蹉跎的二十餘年後,又覺得不該責怪司馬恆——作為一個擁有現代靈魂的後世之人,她也是在至親死亡的悲慟之下,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應該與這種看似美好的牢籠生活決裂,真正為自己而活。
既然如此,司馬恆作為一個古人,其猶豫又有何奇怪呢?
郗歸心念轉了幾分,最終只是平靜地說道:「公主,通往權力的道路是如此地漫長,我們也許會遇到無數的敵人,可真正能夠在這條路上攔下我們的,永遠只有我們自己。」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