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杭說到這裡,自己先笑了兩聲。
朱肖捏著拳頭說道:「都到了什麼時候了,您還說這些笑話?」
朱杭搖了搖頭,自嘲地說道:「我說這笑話,豈非恰逢其時?這泥濘弄髒了我的衣衫鞋襪,可殊不知,早在二郎發兵的那一瞬間,整個朱氏,便已深陷泥潭之中了。」
他瞧了眼旁邊將士懵懂的神色,彎腰為朱肖整理衣領。
朱肖正驚訝祖父為何如此,卻聽他壓低聲音,用僅能由他們二人聽到的音量說道:「北府軍縱然驍勇善戰,可這些將士竟連如此簡單的掌故都聽不懂,更遑論處理政事、縱橫朝堂。郗氏女郎絕非池中之物,日後定然會需要一群效忠於她的士人。阿肖,你一定要好好讀書,好好學習郗氏女郎的行事,日後在朝堂上博得一席之地。如此,祖父便是在九泉之下,也能夠安心了。」
那股陌生的不安,再次縈繞在了朱肖心頭,他惶恐地與朱杭對視,清楚地意識到,冥冥之中,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正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在祖父的主動推進下,極速地醞釀著。
第147章 觸柱
兩日後, 司馬恆帶著朱杭,並朱氏所有成年男子,在建康渡口下船,瞄準了上午廷議的時機, 直直地衝進台城鳴冤。
江左從未有過公主闖入太極殿的先例, 可司馬恆來勢洶洶, 被禁軍攔住後,竟高聲大喊:「陛下, 臣有冤屈, 不得不訴!臣居吳興養疾, 可世族卻糾合徒眾,發兵來攻,臣險些命喪他鄉, 再不能得見天顏。如此藐視天家之舉, 還請陛下從重處置, 以彰天威啊!」
周遭的禁軍與宮侍聽到這話,無不暗中傳遞眼色。
一個內侍急沖沖地跑出來, 彎腰對著司馬恆勸道:「公主, 太極殿乃是聖人議事之所, 您若有苦楚要訴,不妨去與皇后娘娘說道說道,陛下下朝之後,便過去為您做主。」
司馬恆冷哼一聲,一把撥開攔在面前的禁軍。
「我難道不是天家的公主?吳姓世族發兵殺我, 難道不是形同謀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難道還上不得太極殿嗎?」
她帶著朱杭,風風火火地朝殿內走去:「你們可看好了, 我二人不帶刀兵,只是想入殿鳴冤,爾等若再攔,我便只好自裁於此,好教聖人給我個公道了。」
「您這是什麼話?哪兒就到了這樣的地步呢?」內侍瞪了眼不再動作的禁軍,小跑著跟在司馬恆的身後,「您三思,這太極殿可不是什麼尋常地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