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工夫,司馬恆已走進殿中,鄭重地行了個大禮:「陛下容稟,會稽陸氏寄居建康,對著陛下慷慨陳詞,聲稱要竭力效忠,可暗地裡卻潛入吳興,教唆吳興張氏家主張敏之與朱氏二郎糾集部曲,強攻北府軍,絲毫不顧臣也同在府衙之中的事實。以至於臣麾下護衛,死傷甚眾,臣也因受驚的緣故,至今夜不能寐,神思恍惚。」
吳興發生動亂的消息,已於昨日傳至建康,台城君臣默契地擱置此事,想等塵埃落定之後,再坐收漁利,可司馬恆卻因急著在郗歸跟前立功的緣故,絕不肯給他們這個機會。
她如泣如訴地陳說著亂軍的暴行,最後含淚總結道:「陛下,臣乃司馬氏皇女,北府軍乃奉命東征的天子之師,可陸、張、朱三姓世族,卻不管不顧,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臣懇請陛下,為了天家顏面,為了江左太平,誅此逆臣,以正視聽。」
聖人冷笑著看向司馬恆,心知這個任性自私的公主,已然倒向了高平郗氏一邊。
他氣得連連咳嗽,根本無法想像,就連與郗歸有仇的皇室之人,竟也被北府軍籠絡了去,直截了當地在這太極殿上逼他行事。
象徵尊貴的帝王冕旒因憤怒而晃動著,其後的神色愈發晦暗不明。
聖人的拳頭捏緊又放下,最終挾著威怒說道:「慶陽,此事非同小可,不可依你一面之詞而定罪,你且先回去,咱們從長計議。」
可司馬恆卻並未答應。
她站起身來,視線緩緩掃過周遭的群臣:「吳姓世族向來不滿僑姓世家把持朝堂,可笑你們一個個自恃聰明,卻根本沒有意識到,將三吳世族引進建康,會帶來怎樣的災難後果?」
「當初孫策過江,所倚重者,豈非淮泗舊人?可後來又如何呢?朱然、陸遜,相繼代呂蒙而為上游統帥;吳縣顧雍,代彭城張昭而為丞相首輔。自此以後,孫吳朝堂,便是江東世族的天下了,再沒有淮泗舊人的立身之地。」
司馬恆一句句複述著前日宋和所說的論據,直截了當地對著這些世家說道:「吳姓世族代代經營,子弟眾多,家財豐盈。爾等被他們拿出的賄賂蒙蔽了雙眼,以為可以讓其與北府軍鷸蚌相爭,殊不知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若再這般任由吳姓世族肆意殘殺忠良,只怕要不了多久,建康就要變天了!」
「你放肆!」聖人氣得扔了案上的茶盞,「你一個不通世務的婦道人家,懂什麼朝堂局勢,如何能以猜度之言,禍亂眾臣之心?吳興之事,朝廷自有論斷,絕不會因你這番妖言惑眾之論,而隨意羅織罪名。」
會稽陸氏抵達建康之後,先後向台城君臣獻上了不少錢財,聖人久未享受過這樣的奉承,豈能容司馬恆將陸氏指作奸佞,將他自己目為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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