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女郎請留步!」
「阿肖——」潘忠將朱肖攔在了距離郗歸五步遠的地方,郗歸回頭看去,只見他跑得氣喘吁吁,額上也生了薄汗。
她示意南星遞過去一方帕子,而後關切地問道:「換防的將士們下午便要出發,你祖父的靈柩也會一道回去,好孩子,你帶著弟妹,一道回去送你祖父一程吧。」
不料朱肖卻搖頭說道:「女郎,祖父臨走之前,曾與我說過,待他百年之後,便將墳塋立在京口。我兄妹三人,自此以後,便以京口為家。從昨日起,世間再無吳興朱氏,只有京口朱氏。」
朱肖稚嫩的臉上,顯出了與年歲不符的堅定。
郗歸憐憫地看向他,這是一個與月余之前的郗如極為相似的孩子——他們都因突如其來的災劫而失去了至親,正站在人生關鍵的岔路口,滿心的悲痛與迷茫。
她問他:「那你呢?你內心想怎樣做呢?」
「我?」朱肖似乎被這話問住了,「我會按照祖父的期望,好好地讀書明理,做您最忠誠的部下。」
這就是世族冢嗣。
哪怕他只是一個不足十歲的孩子,哪怕他已並無偌大的家業要繼承,卻還是要依著過往的慣性,以家族的利益為利益,以家族的考量為考量。
不過,這對此時的郗歸而言,未必不是一樁好事。
她試探著問道:「蒙學的進度,對你而言恐怕太慢了些。居喪期間,你可以帶著弟妹在家讀書。」
朱肖立刻婉拒:「孝之一字,原本就在心而不在行。我若不能器,那縱是哀毀而死,也不能寬慰祖父、父親與諸位叔父在天之靈;若是勤學苦讀,和睦同窗,那即便沒有結廬守孝,想必尊長們也不會不快。」
「你仍願待在蒙學嗎?」
「蒙學裡的同窗都很純粹直接,且頗有活力,與我從前在吳興接觸到的人很是不同。女郎,我想和他們一道學習,在相處中完善自己的德行,日後與他們一道去實現您的期望。」朱肖的語氣很是懇切,「蒙學每日只有半天課程,您放心,我不會耽誤學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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