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如此,可郗歸卻仍然能夠理解蕭紅的選擇,也敬佩她的勇氣——或許對於當日的蕭紅而言,「出走」這件事的意義本身,便比她能夠維持怎樣的生活狀態更為重要。
就好像,對很多前來投軍的女子而言,如果能夠擺脫家庭的牢籠,她們寧願在戰場上流盡最後一滴血。
「鄉愁是屬於男人們的奧德賽,逃離是刻進女人身體裡的史詩。」2
男人總是夢想著回歸故里,暢想有朝一日,功成名就,錦衣還鄉,醉笑陪君三萬場。
如若不然,便是錦衣夜行,白白浪費好功名。
可女人總要逃離。
她們的家鄉帶著無數的鉤索,想要纏住她們,束縛她們,讓她們以一個支持者的角色,奉獻出一生又一生。
郗歸久違地想起了《呼蘭河傳》,那是一個美麗的、天真的、溫柔的——悲劇。
那悲劇是一面小小的鏡子,它告訴我們,有許許多多的女人,在呼蘭河,異化一樣地成長,變成對同性的加害者;還有許許多多的年輕女孩,在呼蘭河,從健康的、活潑的、天真的模樣,變成一具沉默的屍體。
不,這絕不僅僅發生在呼蘭河。
有一些壓迫,跨越了時代,跨越了地域,能夠衝破時空,引起無數女性的共鳴。
她們不得不逃離,不得不抗爭。
對此,司馬恆選擇緘默。
公主的身份給了她任性的權力,可對她而言,那些底層女人,不是世世代代都這樣過來的嗎?
能忍得了一時,便能忍得了一世,與失去性命或是在戰場上受辱比起來,來自家庭的壓迫,又會有多麼難以忍受呢?
司馬恆同情這些女人的處境,但這並不妨礙她打心眼裡這樣想。
可是,當她看到郗歸凝重的神色,終究選擇將這些話咽了下去。
第151章 宣告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可校場前的人卻並不見少。
維持秩序的將士一一確認隊伍中的女子是否都取到了號碼牌,又大致數了數需要護送回家者與留宿臨時駐地者的數目。
司馬恆看著這紛忙的一幕,不由有些咂舌。
「這些女子前來投軍,難免會落下母職妻職, 長此以往, 那些被留在家中的男人, 必定會設法生亂。夫妻乃陰陽之本,對於維持一地的穩定, 具有莫大的重要性。你若執意鼓動女子從軍, 必然會自毀根基。軍旅之中, 到底是以男子為主,你莫要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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