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歸笑而不語,只靜靜地看著郗途,直看得他說不出話來。
馬場上,司馬恆並未否認自己曾受過郗途的囑託,只是探詢地問道:「拋開這些不談,阿回,你難道當真不渴望擁有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孩子嗎?」
「想過的。」郗歸併未否認這點。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作為一個漂泊無依的異世之魂,郗歸當然也會希望擁有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孩子。
這個孩子,將是她骨中之骨,肉中之肉。
她將自他出生起便陪伴他,教育他,在他身上培塑那些來自現代的優秀品質。
他將擁有和郗歸相似的三觀,成為她在這世上唯一真正的靈魂知己。
可郗歸知道,自己真的不該如此冒險。
即使在現代,生育也依然是一件危險的事。
更何況,是在這個沒有手術條件、也沒有現代藥物的古老朝代。
郗歸清楚地知道,自己應當對徐州、對三吳、對北府軍負責。
上蒼讓她穿越重重的時空來到這裡,或許正是為了拯救這一方百姓,挽回這一片破碎的山河。
她有她的追求與熱愛,也有她的使命和責任。
為此,她絕不該僅僅因為自己個人的情感訴求,就去冒如此之大的風險。
北伐中原,收復山河,這是一場必須要贏的戰役。
相比之下,個人的那麼一點情感依託,實在是微不足道。
這天平的兩端,是郗歸不能對任何人袒露的秘密。
所以她在說出那句「想過的」之後,並未詳細展開,而是側過頭去,對著司馬恆問道:「阿娥,你怎麼突然想到這麼問?是想那幾個孩子了嗎?」
同樣是生子這個話題,可司馬恆的提法,卻與郗途完全不同。
對於看重家族的郗途而言,郗歸的孩子首先該是承繼家業的一個工具,是一個完美的繼承人。
可司馬恆卻問她,你不想要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孩子嗎?
這個屬於一個女人的細膩問法,這問題本身,映射出了她內心深處的需求。
司馬恆聽了郗歸的問題,於風中微微愣了愣神,而後仿佛漫不經心地說道:「我只是覺得有些遺憾,當初沒有帶著那個孩子離開琅琊王氏。不然的話,如今我身邊,也有個能逗趣的小孩了。」
「那孩子今年應該不過四歲吧,你若想她,接回來便是,左右琅琊王氏也不敢阻攔。」
「不。」司馬恆預想過很多次,所以能夠乾脆利落地拒絕這個提議,「我向來是個冷心腸的人,不想再和那家人有什麼牽扯。無論是譙郡桓氏還是琅琊王氏那邊的孩子,我都不會再認。」
郗歸看著司馬恆這般模樣,不由在心中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