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天生就會仰慕強者,隨著北府軍的壯大,建康城中的一些世家子弟,會主動進入徐州府學就讀,並將取得好名次、獲取郗歸的認可,當作一種值得在同伴之間炫耀的無上榮耀。
而司馬恆留在琅琊王氏的幼女王薔,不知是不是受了流言的影響,知曉了司馬恆如今的權勢地位,竟也會在宴會相遇之時,濡慕地請求她的擁抱。
當然,司馬恆拒絕了。
她向來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不想在沒必要的事情上耗費時間。
「不必同情我。」司馬恆瞥了眼郗歸,把玩著手上的玉環,「話說,你遲遲不願生孩子,謝瑾就沒有異議嗎?」
「沒有。」
郗歸回答的同時,感慨地看了眼遠處的長雲。
這兩年,他們之間,連爭辯都變少了。
常常只是相對而坐,徒留幾聲嘆息。
再多的意見和想法,再多的分歧與矛盾,也不值得辯論四年。
他們早已洞悉了對方的想法和打算,知道彼此能夠妥協的地方,以及絕對不會動搖的堅持。
於是,不必再多說什麼了,沉默是他們相見時的常態。
這沉默甚至並非生疏,但也絕對算不上親密,它是一種心有靈犀的隔閡,宛如終南山上蒼茫的大雪,令人只想靜靜地佇立著,凝望著,一句話也不想多說,一句話也不必多說。
謝瑾從未完全放棄捍衛司馬氏的打算。
他始終認為,大敵當前,司馬氏與江左,是一個無可分割的整體。
他固執地認為,一定要先打敗北秦,才能夠騰出手來,放心地去解決江左內部的問題。
可事實上,拖延是永遠沒有期限的。
北方有那樣多的胡族,江左總會有打不完的外敵。
腐朽的司馬氏根本沒有招架胡馬的力量,如果任由他們當家做主,那就永遠不會有「騰出手來」的一天。
所以郗歸絕對不會認同謝瑾的做法。
她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北府軍如謝墨一般,被所謂君臣名分束縛得喘不過氣來。
徐州的大部分土地,都位於大江以北。
這位置遠比建康更加危險,因此,她必須進取,必須擴張,必須在北秦的兵馬到來之前,充實自己的實力。
謝瑾知道郗歸的大義,他明白自己於情於理都不該再阻攔,可悲哀的地方在於,他理解郗歸,卻有著與她不同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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