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此時此刻,壽春的情況還沒有後方想像的那麼嚴峻。
硤石畢竟是處易守難攻的要隘,劉堅久經沙場,面對遠道而來一身疲色的北秦軍隊,倒是有幾分把握。
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戰之後,北府軍首戰告捷,大大鼓舞了將士們的軍心士氣,也挫了挫北秦軍隊的銳氣。
收拾戰場的時候,許方頗為感慨地說道:「女郎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們務必不要輕敵,可今日這些北秦軍隊,看起來也並無什麼特別之處,甚至還不如咱們在江北遇到的那些騎兵。真要說起來,也就是這次人多。可硤山口這樣的地形,一時半會地,他們人多也沒有用啊。」
劉堅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北秦舉全國之力南侵,絕不可能只是如今展現出來的這般水平。要麼是他們遠道而來兵疲馬弱,要麼是苻華只是帶著那些強征而來的士兵虛晃一槍,只怕主力並不在此處。」
「啊?」許方變了臉色,「可是壽春如此要緊,他們不來這裡,還會去哪裡呢?」
「荊州。」劉堅沉吟著說道,「或是洛澗。我等固守壽陽,為的便是扼制淮肥這個要隘。可桓氏退守江南,秦虜若是進攻荊州,便可從水陸兩道出發,與巴蜀水師匯合,或是自西向東,進入豫州地界,牽制能夠支援壽春的豫州守軍。」
「那若是洛澗呢?」許方心里有些發毛,畢竟,誰都清楚,洛澗位於壽春東部,自京口出發的大軍若要趕來支援,必定要自洛澗渡河。一旦秦虜占領洛澗,援軍無法趕到,那壽春便真要陷入絕境了。」
劉堅看著許方的神情,知曉他已明白接下來的艱難:「桓氏在荊州被牽制,北府軍最多西進到壽春,如此一來,單憑豫州守軍的能力,勢必無法保住項城。一旦北秦軍隊占領項城,便可沿著水陸直達淮河。淮水貫通東西,與不少河流相連,秦虜無論從哪裡渡河,都可以在我們的東西兩方,阻攔來自豫州與徐州的援軍和糧草。而我們,加上壽春原本的守軍,只有區區三萬六千人。」
許方緊緊攥住了拳頭,聽到劉堅沉聲問道:「如此,你還覺得這一仗勝得輕易嗎?」
「據說上午秦軍入城之時,火勢連綿而起,燒了城中的一個倉庫。」許方聽了劉堅這番分析,愈發覺得情勢危急,「將軍,我們若真被圍在此處,只怕連糧草都支持不了幾日。」
「是嗎?」劉堅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我們沒有糧草,那些秦虜不是有嗎?既到了我的地界上,那就便是我的東西了。相比起守城,咱們北府軍還是更擅長游擊。去,揀選人馬,趁著秦軍主力還沒有壽春,先搶他一波再說!如此,也算是不辜負女郎主動出擊的計劃,稱了我這前鋒都督的名頭!」
當天夜裡,郗途在壽春城中,接到了一壞一好兩個消息。
壞消息是:北秦慕容追率五萬大軍,沿溳水而下,在鄖城展開大戰。
桓元被慕容追拖住腳步,無法像原計劃那樣向東出兵,主動進攻北秦軍隊,防止其強渡淮水,自決水南下東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