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強思來想去,不得不承認,如此形勢之下,改道已是一個難得的好辦法。
可他思來想去,內心卻仍有擔憂:「這樣多的人,縱是走水路,只怕也太過引人注目。」
「無妨。」對此,何衝倒是已有對策,「我們今夜一路疾行,先甩開追兵,再趁著這些人還未反應過來,以桓氏的名義購船,並插上桓氏的旗幟,瞅著這些人還未來得及跟主子匯報的時機,一鼓作氣地往肥水趕。」
「桓氏的名頭,會有用嗎?」出發之時,郗歸給了他們桓氏並郗氏商號的旗幟與名帖,馮強本不知有何用處,沒想到卻在此處派上了用場。
「有沒有用,看看就知道了。」何沖冷笑一聲,「我看這些人就是慣的!這幾年,咱們徐州跟三吳,一粒米的稅糧都沒少交,白白地養活起這麼大一支軍隊,幫著朝廷平了孫志的叛亂,守著江北的國門,還要提防東邊的海盜。這一年年地下來,連朝廷一貫錢都未花過,更不曾行過什麼燒殺搶掠之事,可謂對江左忠心耿耿。」
「可他們是怎麼做的呢?」何沖越說越氣,「竟然勾結外賊,在老子趕去御胡的路上攔截?」
「這——」馮強聽不下去了,「咱們對江左,也不能就說是忠心耿耿吧?反正我是只認女郎,不認那勞什子司馬氏皇帝的。」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犟這個嘴?」何沖沒好氣地瞪了馮強一眼,「反正我們北府軍是無愧於社稷、無愧於江左的。」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結果呢?就因為咱們嚴守紀律,秋毫無犯,這幫混蛋竟以為咱們軟弱可欺似的,這麼一路打一路攔,就沒個停歇的時候。若是桓元那個瘋子在這裡,你看他們敢不敢打?」
馮強不服氣地說道:「桓南郡行事陰狠,手段毒辣,可止小兒夜啼。他為了收攏兵權,置江州受災民眾於不顧。這樣的人,如何能與女郎相提並論?」
「可他這麼狠,別人反倒不敢欺他了。」何沖冷哼一聲,「那些人害怕桓元的報復,殊不知咱們女郎也是有氣性的人。等打走了那些北秦人,我倒要看看,那些人要怎麼跪著求饒!」
說到這,馮強也很是同仇敵愾:「他們不過就是瞧不起咱們女郎是個女人,等著瞧吧,老子這次但凡能活著回去,這些暗地裡使絆子的陰險小人,我替女郎有一個殺一個!」
何沖重重拍了把馮強的肩膀:「好小子,擱誰跟前老子老子的呢!快去傳令,所有人向西南方向急行軍。等走個小半個時辰,脫開了原定路線,避開那些流匪的埋伏圈後,你再帶著那個狗雜種離隊。切記藏好灌鋼武器,別驚動了那些雜碎。」
「放心吧。」
馮強領命而去。
四萬大軍一道疾行,土石鋪就的路面上,轉瞬就揚起了滾滾的沙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