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不怕聖人,只是,憑她自己的本事,根本沒有辦法與之抗衡,更沒有辦法擺脫通敵叛國的罪名,承擔來自北府軍的怒火。
她必須找到一個幫手,從而把自己乾淨地摘出去。
就在王池兀自沉思之際,一道嬌俏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莫名的笑意。
王池面無表情地抬頭,看到慶陽公主緩緩朝自己走來。
「見過皇后娘娘。」這位近幾年勢頭頗盛的大長公主,在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後,眼波上下流轉,打量了一番王池,看熱鬧似的說道,「陛下這些年真是脾氣見長,瞧瞧,都把我們皇后娘娘氣成什麼樣了!」
「大長公主慎言,帝後之事,豈是尋常人可以評說?」王池的侍女姚黃,因不忿自家主子被這樣奚落,很是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司馬恆這些年越發圓滑,並未因姚黃之言而立時動怒,只別有深意地看著王池,遲遲沒有說話。
王池垂眸掃了姚黃一眼,再次與司馬恆對視,言語之間,用了另外一個稱呼:「敢問姑母有何見教?」
「談不上指教,只是見你面色不好,所以來開解一二。」司馬恆笑著拉起了王池的手,輕輕拍了幾下。
司馬恆的指甲很長,上面塗著顏色極正又極艷的蔻丹,紅得頗有些嚇人。
當那指甲輕輕划過王池的手背時,她忍不住在心中瑟縮了下。
這反應似乎取悅了司馬恆,她揚眉而笑,挽著王池朝迴廊走去。
姚黃心中暗罵司馬恆這個始作俑者假好心,可礙於身份的差距,並不能多言什麼,只好憤憤不平地跟了上去。
這座位於湖畔的迴廊,雕琢得很是精美,但卻並不寬敞。
司馬恆回身掃了一眼,侍從們便都止了腳步,就連王池的僕從,也被攔在了後面。
這舉動實在不能不令王池深感冒犯,她將手掙脫開來,冷冰冰地問道:「公主這是何意?」
司馬恆卻並未回答王池的問題。
她於夜色下環顧四周,遙望台城的每一個角落,而後輕輕地嘆了口氣,似是帶著無盡的哀愁。
「你看,這台城是多麼美啊。」
「我自小在這里長大,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離開。可一道聖旨降下,我便遠嫁荊州,從此與母后兄長隔了千里萬里,再也不能日日相見。」
「他們跟我說,這就是作為一個公主的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