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受了萬民的供養,便合該為了社稷,犧牲我這一生的幸福,遠嫁給一個傲慢的武人。」
司馬恆回過頭來,艷麗的面容逼近王池:「可是你說,憑什麼我就非得接受這樣的宿命呢?上天讓我生在皇室,可卻沒有成為一個皇子,而是僅僅作為一個公主,一個永遠都無法自己擁有權力的公主。我的父親,我的兄長,我的侄兒,他們一個個都能登上那至高無上的寶座,享受萬民的朝拜。可我呢?」
司馬恆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只能眼巴巴地,讓別人分享給我一點可憐的權力。可誰又記得,我也姓司馬呢?」
王池平靜的面容,並未因司馬恆這番大逆不道的話語而泛起任何波瀾。
坦白說,她認為司馬恆已經得到得夠多了。
這樣一個背叛皇室投奔北府、為了郗歸而逼死恩人的人,有什麼值得可憐的地方?
若是在此郗歸訴說命運的不公,她還能跟著附和幾句,可司馬恆憑什麼如此?
這麼多年,她何曾經受過真正的不幸?難道不是一直倚仗著公主的身份,在為自己牟利嗎?
司馬恆並不知曉王池內心的不以為意,或許她清楚,但卻並不在乎。
對她而言,今夜是一個自由而難得的夜晚,她將在此做出關乎自己一生的重大選擇。
就在今天下午,她像郗歸吩咐的那般,將那個鮮卑細作的供詞呈給了聖上,可在這之後,她並未離開台城,而是冷靜地觀察著每一個進入又離開這座大殿的人。
宋和說,郗歸要借著這件事,逼得琅琊王狗急跳牆,從而徹底打壓琅琊王和王安一脈,順帶遏制王含這支的勢頭,讓太原王氏再也無法翻身。
可司馬恆卻覺得這樣太慢。
這兩年的經歷,讓司馬恆深切地嘗到了權力的美妙滋味,也漸漸滋生出些許不願屈居人下的隱秘渴望。
建康城中,好不容易起了這樣的大風波,她怎能忍住,不藉此謀取權力呢?
王池依舊沒有說話,司馬恆並不在意,她於夜色之下,遙遙指著北極星的方向,語氣很是慨嘆。
「你看那北辰星,生得多麼明亮啊。凡夫俗子,總愛以北辰喻君王,可肉體凡胎,又怎能如天關一般經久不衰呢?」
司馬恆款款道來,柔媚的語音,帶著幾分纏綿悱惻的弦外之意。
「我的父皇,因一場酒後風寒而驟然薨逝。」司馬恆娓娓地講述起近幾十年間,發生在台城之中的種種變故,「我的皇兄,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陽痿指控,而被狼狽地趕下了王位。而先帝,那個被桓陽和郗岑選中的幸運兒,雖然成為了江左新的天子,可卻從未在這皇位之上獲得安寧,以至於最終惴惴不安地結束了生命,將那燙手的山芋,交到了自己不成器的兒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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