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如看得很清楚:「父親心中有更加廣闊的天地,對他而言,無論是郗氏的榮耀,還是江左的安危、北府的將士,都比妻兒、比他自己重要得多。」
「母親總說父親對她好,可他只是盡到了他覺得一個丈夫應盡的責任。無論誰嫁給他,他都會對那個人好。」
「姑母,讓我覺得難受的,不僅僅是母親對於將士們的漠視,更是她十多年來放棄所有而全力投入其中的這段愛情,根本就是一個不公的存在。」
「她甘願將一切奉獻給父親,為此,甚至在許多其他方面顯得自私。可對於父親而言,母親只是她生活中極微小的一部分,她不懂他的家國大義,不懂他的滿腔抱負,不懂他的拼搏究竟是為了什麼。」
郗如冷笑著說道:「當然,他並不在意她懂不懂,因為他根本就瞧不起她!」
第184章 陰陽
郗歸因郗如的敏銳而吃驚了一霎, 這驚訝很快就變為欣慰,令她臉上不由自主地綻放了笑意。
在郗如身上,她真正看到了教育的力量。
縱然江左是一片貧瘠的土地,可卻依舊在灌溉之下, 長出了與周圍格格不入的青蔥玉樹。
這幾年來, 郗如一直在改變。
她日復一日地, 從之前那個本能地趨利避害、只想討好大人的孩子,變成了一個有主見、有抱負的人。
縱使仍有偏激固執的時候, 可卻能夠清警地覺察到, 在這個時代的婚姻制度之下, 女性與男性各自的處境。
她就像從前所說過的那樣,在一點點拿開遮蔽自己雙眼的那片葉子。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古人,這個孩子甚至比郗歸本人更加尖銳。
郗歸併不會因這尖銳而心生不快。
相反地, 她深知「矯枉必須過正, 不過正不能矯枉」的道理, 知曉對江左這樣的時代而言,這「尖銳」是多麼地難能可貴。
她微笑著注視郗如, 心中仿佛流過了一汩涓涓的暖流, 令她那因司馬恆的肆意妄為而微涼的內心, 重歸熨帖與溫和。
「阿如,你說得很對。」郗歸將郗如拉到跟前,與她四目相對,「這世道就是如此地不公。男子和女子同生於世,可卻自落草的那刻起, 就被區分出『弄璋』與『弄瓦』的不同命運, 一者『載寢之床』,一者『載寢之地』。往後的日子裡, 更是要見證和承受這世間的無數差異與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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