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所有人都感到震驚的是,這告廟之禮,祭的不是司馬氏的太廟, 而是天地與四方之神。
消息傳出的那一刻, 所有聽聞之人都明白地意識到了一點——屬於司馬氏的時代已然結束, 而世家大族此前所享有的、從司馬氏皇帝身上讓渡出的那一部分皇權,也將被無可轉寰地收回。
「政由寧氏, 祭則寡人」的傳統將不再理所當然, 高平郗氏在執掌軍隊的同時, 竟還要插手王朝祭祀。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如果戎、祀二事都被她左右, 那麼, 下一步, 郗歸又會做些什麼呢?
一個女人,一個沒有孩子, 甚至連個侄兒都沒有的女人, 她會有這樣的野心、這樣的抱負、這樣的勇氣嗎?
世家們有數不清的質疑, 可終究無人敢明著反對。
那些暗戳戳的譏諷,往往被郗歸無視。
說得多了,還有被要求當廷對峙的風險。
以至於他們只能僥倖地安慰自己,強迫自己愚蠢地相信郗歸會在走到最後一步前自行駐足。
對於諸如此類的想法,桓元完全嗤之以鼻。
作為荊、江二州的掌權人, 他無比真實地感受到了郗歸帶來的壓力。
這一戰, 他在上游力拒秦虜,敗其水軍, 收復襄陽,牽制北秦西線兵力。
這本是足以載入史冊的功勞,可卻因為北府軍在壽春、洛澗以及揚、徐二州的大勝,而變得微不足道。
他並未親眼看到傳說中那神奇得足以引來天雷的武器,可卻已然清晰地感受到了這支軍隊給自己帶來的威脅。
由荊州至建康參加告廟之禮的這一路上,桓元聽到了無數有關北府軍與郗氏女的議論。
郗歸竟真的將那所謂分田入籍的天真想法,接連在徐州、三吳、豫州、揚州等地進行落實。
「耕者有其田」,這一從前聞所未聞的口號,竟成了一股龐大的風潮,席捲下游地帶,並且還在持續朝著其餘州郡擴散。
事到如今,江左還未丈量土地、分田入籍的地方,竟然只剩下了江州、荊州和廣州。
廣州化外之地,本不足為道,可荊、江二州的民心,卻是顯而易見地被擾亂了。
更何況,郗歸不僅收攏民心,還要拉攏行伍之人的忠心與認同。
這是江左首次舉辦範圍如此之廣的獻俘告廟禮,每一支在南北大戰中貢獻力量的軍隊,都收到了郗歸親自簽發的邀請函,派出代表前來參會。
抵達京城後,郗歸又邀請來自荊、江二州的代表,分別去北府軍在建康附近的各個駐地參觀交流。
桓元此行帶了十二名將領和數十名參軍、千戶,並數百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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