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會成長,也都可能在不成熟的時候,做出過不那麼合宜的選擇。
路是一步步走出來的,如今回過頭看,郗岑選錯過,謝瑾選錯過,郗歸選錯過,謝墨又何曾沒有因少年意氣而痛悔過?
迢迢的時光堆疊著,他們只能在今日亡羊補牢地去做到更好。
但好在,還有亡羊補牢的機會。
於是謝墨也看著郗歸笑了。
儘管他內心仍然堅信,如果由他帶兵打去滎陽,會做得比朱象更好,可他還是與郗歸相視而笑。
這一笑,笑的是冰釋前嫌,是往後餘生的忠義。
從今以後,他會像何沖他們一樣,在郗歸的指引下,為北府軍而戰,為這社稷江山而戰。
郗歸站起身來,向前走了幾步,示意謝墨去看壁間的輿圖:「你看這關西、河北二地——關西諸族雜居,心氣不齊;河北悉是舊戶,差無雜人。只要我們能拿出足夠的兵力,這兩地並不難取。」
「然而河北、關中雖可取,亦必有我以取之。欲取河北,必先固河南;欲固河南,必先實淮土;而欲取關中,則必經營宛、洛與蜀、漢。」1
「概而言之,充實淮土,是我們目前的當務之急。」
「自從永嘉喪亂以來,淮北之地,以至於江淮之間,便成了北方胡族與江左之間膠著的戰場,甚至成為諸多胡族爭霸的所在。」
「追求安穩度日的百姓,根本無法在這片土地上生存,只能不斷南遷,背井離鄉、出生入死地去尋一線生機。」
「而淮河兩岸的土地,就這樣荒廢了一個又一個十年。」
「少度,無論什麼時候,孤軍深入,都是危險的。」
「淮河兩岸的廣袤土地,和其間新徙入的人民,以及長出的累累黍稻,都會是我們北伐的根基所在。」
「唯有根基牢固,才會結出碩果。否則,即便是再驍勇的軍隊,也如空中樓閣一般,總落不到實處。」
謝墨若有所思地垂下了頭,郗歸接著說道:「時至今日,你不會不明白,過去謝家掌控的豫州,與北府軍治下的徐州,到底差在哪裡。」
「為官長者,既主政一方,便是一方百姓的父母官;為將軍者,既執掌軍隊,便該讓麾下將士都看得到前路光明。」
「你們在豫州之所以未能建立起一支真正與謝家同心的軍隊,便是因為無論是百姓還是將士,從前都不曾被你們真正看在眼裡過。」
「我常常與北府軍將士說,戰爭之最為雄厚的偉力,乃寓於民眾之間。」
「你可曾想過,你明明銳意有為,不懼犧牲,打出了一個又一個勝仗,可劉堅、李虎、何沖等人在民間的聲望,卻遠勝於你。這些,是因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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