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女軍圍潁川郡,朱庠、何沖圍襄城郡。
十一月,李虎、高權克梁郡,圍陳留郡。
太昌八年正月初十,郗途收復高平郡。
拿下高平的消息傳來時,建康正下著大雪。
郗聲年事已高,前月又染了風寒,此時正是兇險的時候。
使者達達的馬蹄聲,陷在了建康的積雪裡,以至於守在門外的護衛,竟未早早察覺有人到來。
直到一片雪白中出現兩個黑色的人影,他們才連忙過去察看。
只見馬上之人一躍而下,拿起馬背上好生包裹的信囊,一把扯下了擋風的護具,露出來兩張皸裂到紅撲撲的年輕面容。
「羅苗,樂禾,你們怎麼回來了?!」
守門的護衛大吃一驚,無他,只為大軍出征半年多來,其餘三路無不捷報連連,只有郗途這一路,不過每旬按例送回主帥的報告罷了。
留在建康和京口的將士,無不為東路軍的戰況感到焦心,就連郗聲的病,也未嘗沒有因心急而吹風受寒的緣故。
只是郗歸向來沉得住氣,說慕容氏搶先占了山東,這一路本就不好打,讓大家不必著急。
可誰又能真的不急?
好在,今日,東路終於派人回來了。
那樂禾人如其名,咧著一張嘴笑道:「郗將軍已於正月初十,率軍拿下了高平,派我等回來報信。還請老兄通傳一聲,我二人要求見女郎。」
對於郗氏和北府軍而言,高平始終是一個特殊的地方。
永嘉亂後,郗照率家人、部曲、鄉勇,一路自高平金鄉南遷。
他本是為了與大家一道尋個安身之處,最後卻實在看不下去胡人對漢人的種種殘害,不忍在這亂世之中獨善其身,所以執意留在了江北抗胡。
這一抗就是數年,打到最後,高平郗氏,竟只剩下了郗照一人,而當初同行的部曲鄉勇,也早已傷亡過半。
可這仍舊不會改變這個事實——這支抗胡力量,其先始,是脫胎於高平郡的。
即便是後來在江北加入郗照隊伍的流民,也依舊對高平懷有一種特殊的感情。
這感情口口相傳,在北府軍成立後,融合著郗司空當年江北抗胡的種種故事,逐漸在北府軍所有將士心中,將高平郡塑造成了一個很難替代的符號。
過去的數十年中,江左數次北伐,有大有小,有成有敗,可卻無不以長安、洛陽為目標,還從未有人到過高平。
以至於當這消息傳來之時,人們甚至振奮欣喜得有些無措。
郗聲原本心風寒而格外不適的身體,在聽了這個消息後,竟也似有好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