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時一切從簡,是以喪禮辦得很是簡單。
但就是這樣簡陋的葬禮,卻僅憑著葬於故園這一點,便不知勝過了江左多少風流人物。
喪禮結束後,郗如帶著幾個女軍的夥伴,走在北方陌生的街巷上,心裡很是蕭索。
數十年來,高平迎來了一個又一個胡族的侵占,每一次軍隊的經過,對於這座城市而言,都是一場深入肌理的痛楚。
盤剝,爭搶,死亡……
這種種苦難,曾無數次地上演,以至於誰也說不清楚,如今的高平郡內,是否還有郗照從前同鄉的後人。
多年的苦難使得這些百姓本能地不信任任何軍隊——即便這是北府軍,是一支漢人的軍隊。
王師又如何?
在他們在忍受胡人欺凌的無數個日日夜夜裡,又可曾有過王師來解救他們?
他們其實打心眼裡希望這支來自江南的軍隊能夠永永遠遠地守護他們,可胡族長久以來的欺辱凌虐所造就的不安全感,又讓他們忍不住遠遠避開這支軍隊。
他們怕北府軍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這麼好,更怕北府軍即便真的不凌虐百姓,卻也會在胡族調轉槍頭打回時,毫不留情地棄城而去,徒留他們面對異族的怒火。
永嘉喪亂以來,江左幾十年的偏安,不僅令南方許多士庶放棄了北伐的希望,更令北方漢人學會了認命。
他們平靜地接受了胡人戰力遠勝南方的預設,即便北府軍收復高平,也認為他們不過是出於僥倖。
民心的扭轉並非一時能夠做到,可大軍卻不能因此停下征戰的步伐。
因而就有了郗如此行的另外一個任務。
郗歸之所以點了南燭與之同行,便是因為郗如除陪伴郗聲之外,還要試著第一次以郗氏小女郎的身份,去贏取一郡百姓的信任。
這是一場考驗,更是一次鍛鍊、一個機會。
對此,郗如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她雖然年紀尚小,可卻生來聰慧,又受郗歸多年教導,耳濡目染地學了不少治理之術,依樣畫葫蘆地做上一番,倒也有了不少成效。
江左三長制與分田入籍之事,已然推行多年,有成規可用。
更何況高平久經戰亂,多的是無主荒地。
不聽話的大族,早已被郗途按照當初三吳的法子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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