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復,我沒有錯,我沒有錯!」桓元雙目圓瞪,喃喃說道,「江左本該是我的江左,郗歸根本不該執掌北府軍,是郗岑陰魂不散,從中作梗,報復於我,才令我到了這番地步,不是我的錯啊!」
「我是大楚的皇帝,我是皇帝啊!」
桓元的聲音越來越低,只喃喃重複著一句句「天要亡我」。
趙復急得落淚,博古架實在太重,他怎麼都抬不起來,眼見火勢越來越大,乾脆放棄努力,緊緊抓住了桓元的手:「主公,兄弟們已經在救火了,你堅持一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們還有襄陽,還有荊州啊!」
「襄陽……荊州……」桓元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阿復,不要管我了,你回去吧,帶著兄弟們,回襄陽,回荊州,做個普通人……至於我,我雖敗死,卻也是大楚的開國皇帝,這一輩子,也算是……青史……留名了……」
「不!主公!你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啊!」
火不斷燒著,宮殿內越來越嗆,趙復明知堅持也是徒勞,卻還是無法看著桓元死在自己面前,只能一遍遍祈求他不要閉上眼睛。
直到桓元的腦袋無力地偏向一邊,趙復握在掌心的那隻手也變得無力,他才不得不接受桓元已死的事實。
「不!」悲戚的吼聲穿越烈火,傳到了宮殿之外,隨之而起的隆隆雷聲,仿佛也像是應和他的悲痛似的。
太昌十年七月十六,桓楚國主桓元自·焚於長安。
親信趙復救之,不可,死之。
未幾,長安大雨滂沱,徹夜不休。
第204章 西域
長安的失守與桓元的自盡, 令桓楚徹底陷入了無可逆轉的頹勢之中。
北府軍只用了三個月的時間,便收復了所有被桓楚割據的國土。
江左的疆域一時擴充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處處皆是一副欣欣向榮、革舊鼎新的好景象。
新收復的各州均在加緊開展丈量土地、劃分田畝的工作,新年到來之前, 所有村縣都已報上了新的三長名冊, 溫述持續在中原和關中地區推行新政, 郗如與南燭則基本完成了兗、青二州的工作,由南燭回建康復命。
宋和成立了專班隊伍, 從江左原有諸州開始, 帶著北府軍的帶刀護衛, 逐個巡視新政推行結果,凡有欺上瞞下、以權謀私者,均審問記檔, 當場撤職, 等候處置。
徐州府學的第一批學子已然畢業, 顧信帶著府學中的教習與博士,綜合考慮學子們的學習成績與實習表現, 擬出了一份去向名單。
需要審定的名單很快就被呈給了郗歸, 郗歸翻閱之時, 發現儘管府學並不以門第分別人才,可成績優異的學子中,仍以世族子弟為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