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公此言差矣——」
話說到這個份上,謝瑾等人紛紛開口反駁,但郗歸卻只是揮了揮袖,面無表情地吩咐道:「讓他說。」
韓翊身後的門生,已然汗流浹背,面色蒼白,可他的聲音卻越來越高。
一位姓陳的門生,絕望地閉上了眼。
他知道韓翊素來倔強,雖然認可郗歸的能力,可卻不滿女子稱帝。
可過年期間,韓翊並未提過今日發難的打算,他也就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樣的地步。
此時此刻,他若下跪臣服,赫然是貪生怕死、背叛師門的小人,可若始終不發一言,豈非要連累家人與自己一同受過?
韓翊還在滔滔不絕地講著:「你身為人臣,卻包藏禍心,窺竊神器,如何能夠受禪為君?天地乾坤,各有其分,今日我等若眼睜睜看著你登基為帝,豈非坐視牝雞司晨、陰陽倒置?」
陳懷聽到這話,終於撲通一聲跪到地上。
這聲音如同引信一般,瞬間引得周圍好幾個官員接連下跪。
韓翊聽著這聲響,冷笑一聲,愈發直起了身子,等待著郗歸的回答。
平心而問,他對郗歸這個人並無太多意見。
在他看來,郗歸縱使執拗猖狂,可卻實實在在地做了不少事情,對江左立有大功。
也正因此,他才甘心屈居郗歸之下,在內閣為之效力。
在他原本的設想中,共和行政已是對於郗歸十分有利的體制,郗歸不應再奢求太多。
他甚至覺得,就算郗歸與謝瑾生出一個男孩,讓這幼子承繼司馬氏江山,他也並非不能接受。
可郗歸卻不滿足於共和行政,也不願意作為母后行使君權。
她竟然要做皇帝!
她怎麼可以做皇帝?!
對於韓翊的想法,郗歸約略明白幾分。
她輕笑著搖了搖頭,掃視階下群臣,而後漫不經心地問道:「你說陰陽倒置?可誰又規定,男人一定是陽,女人一定是陰?就憑《繫辭》中的幾句話嗎?」
「君為陽,臣為陰,在朝為官,則處陰位。父為陽,子為陰,在家為父,則處陽位。同一個人,居於不同的位置之上,則有不同的屬性。韓公怕是想錯了——陰陽是處境的差別,而非性別的差異。我居上為陽,你居下為陰,我稱帝為乾,爾稱臣為坤,這就是今時今日的乾坤陰陽,你能明白嗎?」
第209章 國號
大殿之上的爭鋒, 最終以滿朝文武北面稽首的臣服之態而告終。
